翻倒的座椅、碎裂的高脚杯、墙壁上早已干涸发黑的喷溅状斑点……最后,他的视线定在了会场西南角,那片相对空旷的阴影区域。
他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翠绿的眼瞳里,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找到了。”乱步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那个人……案发时一直站在那里,像个安静的观众,欣赏着自己一手导演的戏码。”
“什么?”国木田立刻看向那个角落,除了阴影,空无一物。
“国木田,去监控室。”乱步说完,不等国木田反应,已经转身朝门外走去,脚步快得带风。
“等等!乱步先生!监控室在另一边出口!”国木田急忙喊道,拔腿追了上去。
……
监控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几块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画面中,拍卖正到高潮,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们脸上写满了贪婪和兴奋。当那名鹿角少女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惊呼和赤裸的欲望几乎要冲破屏幕。
国木田忍着不适,强迫自己盯紧每一个角落,尤其是乱步指出的西南区域。
“没有……乱步先生,我反复看了好几遍,那里确实没有人。”国木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笨蛋,不是用‘看’的。”乱步头也没回,让旁边警方的技术人员快进了几下,然后将画面定格在某个瞬间。
他指着屏幕边缘一处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的、极其微妙的轮廓扭曲,“看这儿!光线在这里有细微的不自然折射,人群的视线焦点,在无意识中避开了这个区域。”
“虽然影像被某种力量干扰得模糊不清,但‘存在’本身留下的痕迹,是擦不掉的。”
国木田凑近屏幕,按着乱步的指引,终于勉强捕捉到了那一丝异样。
一个极其淡薄、仿佛信号不良造成的虚影,静静伫立。
像个鬼魅。
“真的……有人!”国木田倒吸一口凉气,“可这影像太模糊了,根本看不清任何特征。”
“这就是他异能的效果之一吧,‘认知模糊’,或者‘存在感稀释’?”乱步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仅作用于亲眼所见者的记忆,连电子设备也无法清晰记录……相当麻烦的能力。”
但随即,乱步脸上的困惑被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取代:“不过,这样才有意思!看不清脸有什么关系?犯罪手法、行动逻辑、目的意图……这些可比一张脸留下的信息,多得多。”
他让技术人员切换着不同摄像头的画面,试图拼凑出那个模糊身影的行动轨迹。
忽然,乱步动作一顿。
目光紧紧锁住了屏幕一角——
那是仓库后门通道的监控,时间是案发后大约十分钟,仓库后面是一条东西流向的河道。
模糊的身影似乎在那里停留了极短的一瞬,做了一个类似“丢弃”或“放置”的细微动作。
乱步的瞳孔骤然收缩。
脑海中的线索碎片,在“超推理”的作用下开始疯狂碰撞、重组。
拍卖清单、失踪的雕像、近期横滨黑市某些隐秘的动向、西码头仓库区几个小帮派异常的物资流动……
“糟了!”乱步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国木田!立刻去西边码头,第七区第三排的旧仓库!快!”
“什么?现在?那里怎么了?”
“那个杀人雕像!它会在那里再次出现!”
乱步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将侦探帽扶正,“对方不是漫无目的地杀人,他在测试,或者在清理……没时间细说了,你快去!尽量阻止!如果雕像已经出现,务必小心,不要正面冲突,等我支援!”
“明白!那您呢?”
“我还有一些事要确认一下。”
看着国木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门,乱步脸上那点轻松的神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凝重。
他低声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操控雕像远程杀人?不,不像……雕像本身是‘活’的?异能力造物?还是别的什么……那个鹿女又被带去了哪里?这一切,真的只是某个疯狂异能者玩的游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