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碎成无数片光,墙壁碎成无数道影,地板碎成无数层深渊。
所有的一切都在往下掉——不对,是他自己在往下掉。
穿过光。
穿过影。
穿过一层又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每一层薄膜穿过的时候,都有什么东西被剥离。
先是声音。
然后是温度。
然后是触觉。
然后是——
然后是他自己。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拆解。
那种感觉不是痛苦,而是……像是有人把他变成了一本书,正一页一页的被翻开、被阅读。
每一页,都有一段模糊的画面在闪动。
一个男人在追谁,金色的表链在他胸前荡出金色的光;
一个女人穿着华丽的大裙子,跌坐在地上哭泣;
一双手,伸过来,又缩回去——
一张网破掉了、一块糖果在融化;
一条鱼甩了甩尾巴、一滴露水从叶片上砸落;
那些脸、那些手、那些目光、那些欲言又止的话、那些藏在心底的名字,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把他淹没,把他撕碎,把他一点一点地吞噬。
画面闪烁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最后,它们尖叫着杂糅在一起,变成乌黑发亮的粘稠液体。
这些液体满溢着、蔓延着、扭曲着、蠕动着爬向赵四的四肢……
赵四无声地扬起头颅,剧烈地喘息。
【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
无数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声音重叠在一起,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在喊同一个名字。
他们在说:
“青阳——”
“青阳渡——”
“青阳先生——”
乌黑的液体顺着这些声音,变成绳索一般的东西,将他牢牢捆缚在原地。
“……!(一串杂音)@##¥%(一串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