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开口想说点什么——大概是准备训斥下属——但只听对面说了个开头,他的表情就变了。
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眉心的皮肤印下深刻的川字纹路。
对面又说了什么,署长只是叹了口气,留下一句简短的“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然后他看向赵四,目光比刚才更复杂了。
“抱歉,”他说,“有件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
署长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赵四旁边。
他从笔筒里拽了支笔,就着赵四正看着的那份资料,弯腰在政客的照片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画完后,他退后了两步,拉开了和赵四的距离。
这意思是……
赵四抬头问道:“他死了?”
署长点点头,把笔放回桌子,表情说不上好看。
“我们的人刚发现,他死在了家里。”
赵四重新看回那份资料。
政客,四十五岁,有妻有子,儿女双全。
他最近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是三天前,出席一个什么公益活动。
赵四又看过后面两份资料,感慨:【三儿,在出租车上,你查到的那个名单和这个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啊。】
只不过当时查到的五个人里,是两个已故,三个还活着。
现在政客死了,那就还剩两个。
企业家和艺术家吗……
赵四抬起头,看向署长。
他的目光从署长脸上扫过,回忆着从进门开始,这位署长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刚见面时的审视,递档案时的沉默,接电话前的镇定,挂电话后的复杂。
还有刚才,画完叉号之后,那个下意识退后两步的动作。
赵四心里有了数。
他没有拐弯抹角,直白发问:“我是本案的第一嫌疑人,是吗?”
署长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那变化很细微,只是眉毛微微动了动,嘴角的弧度下沉了一点点。
但对于一个在官场沉浮了大半辈子的人来说,这已经算是剧烈的情绪波动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着赵四,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审视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意料之中的释然。
过了几秒,署长开口了。
“青阳顾问,”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知道为什么这些档案会出现在你面前吗?”
赵四没说话。
署长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四的脸上。
他说:“因为这五个人,在过去一个月里,都和你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