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醒了。”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四看着他。
像是第一天认识沈恕似的,他隐晦地把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然后,他在脑海中吹了个口哨。
【你能看到吗?】
MK3000:【?】
赵四申请了视野共享。
MK3000:【!】
无数道若有若无的丝线从沈恕身上延伸出来,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彼此纠缠着。
那些丝线有的粗,有的细,有的暗淡无光,有的明亮刺眼。
它们从沈恕的胸口、肩膀、后背、手臂……从每一个可能的角落延伸出去。
那些丝线的另一端……赵四顺着丝线的脉络,低头看向自己。
是的,沈恕身上延伸出来的线,全部落在他身上。
不,这么说很不严谨。
这些线连的不是赵四。
是青阳渡。
果说沈恕身上的丝线只是蜘蛛网,那么青阳渡身上的丝线就是凝实的茧。
那些丝线缠绕着“青阳渡”这个存在,缠绕着他的名字,缠绕着他的因果,缠绕着无数年来积累下的执念。
赵四看着那些丝线,忽然想起刚才在黑暗里看见的那些人影。
那些向他伸出手的人。
那些念着他名字的人。
那些用期待、哀求、绝望、希望的目光看着他的人。
那些丝线的另一端,就是他们。
沈恕见他没反应,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青阳?”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不安,“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靠近了一点,一只手扶着赵四的肩膀,另一只手悬在半空,像是想碰他又不敢碰。
那姿态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见说了几句话,赵四的目光还是虚虚地落在虚空中,没有聚焦在他身上,沈恕的手终于落下来,轻轻碰了碰赵四的额头。
那触感温热而真实。
但赵四看见的,是那只手穿过层层丝线时,那些丝线微微震颤的模样。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那些看不见的线,一点一点爬过来。
能看见后,赵四也能感觉到经过这些线索传递过来的情感的重量了。
那重量压在他的感知上沉甸甸的,像胸口坠了块巨石。
可这也只是沈恕一个人的分量而已。
赵四的目光越过沈恕,看向那些丝线延伸出去的黑暗。
那里还有无数条线,无数个方向,无数道或明或暗的光。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青阳渡的身边,到底还有多少个这样的“沈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