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他也不算最坏的结果。
至少,比嫁给全然陌生且心怀叵测的人要好。
他们之间,还有未竟的盟约可以维系。
她抱拳叩首:“陛下天恩,臣感激涕零。然婚姻大事,需遵父母之命。臣父远在漳州,臣不敢擅专。”
依旧是缓兵之计,将决定权推给千里之外的“父亲”。
李牧之却笑了,摆摆手,表示这不成问题:“林编修孝心可嘉。朕即刻下旨,命漳州府衙快马传讯。在此期间,你二人可多走动。翰林院事务繁杂,林编修当专心公务。”
“朕会命内务府筹备,待你阿耶回信时,便择吉日完婚。”
李青不语,这道旨意已是板上钉钉。
李牧之不会真的等所谓的父亲回信,这不过是给彼此一个台阶。赐婚的旨意一旦明发,便是天下皆知,再无转圜。
“臣……”她眼神空洞,再次作揖,“谢陛下隆恩。”
“退下吧。”
走出紫宸殿时,淅淅沥沥下起了秋雨,较往日更密更冷。
二人沉默地走在宫道上,靴子踏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直到走出宫门,踏上空旷的御街,陈君竹才停下脚步,担忧地看向李青。
“阿青……”
雨水打湿了她的大片额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面颊上。
四目相对。
李青只是平静。
“我在。”她轻叹。
他心中升起的那点赐婚的隐秘喜悦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愧疚。
阿青的声音在雨中有些飘忽:“陛下赐婚,你我都别无选择。”
“只是,从今往后,你我就需要以夫妻相称了。前尘旧事,盟约纠葛,恐怕都要换个方式算了。”
陈君竹喉结滚动,千言万语都堵在胸间,只化作半句干涩的:“我明白。”
见他额间缀上大珠小珠的雨点,李青展开随身携的一把油纸伞,为他撑着。
“走吧。”她转身,朝着翰林院的方向走去,“雨大了。”
陈君竹朝她笑了笑,随即轻轻接过她手中的伞,伞身庞大,足够他二人遮雨。
前尘旧事,盟约纠葛,换个方式算。
她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呢。
他低下头,恰巧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秀发中,已参杂了几缕银丝。
阿青忧思过重,早生华发。他。。。。。。很心疼。
赐婚一事,他既惶恐,又窃喜。既愧疚,又期待。
心情复杂得让他喘不上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