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了转肩膀,身上还是不大利索,他便冲人爽朗一笑:“这位公子,可以劳驾搭把手吗?”
算不上公子,不过搭把手还是行的,洛三秋腹诽了一句,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多谢!”青年拍了拍身上的灰,又冲着周围的食客们连连抱拳,“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客栈门口来了个壮实的大汉,想必就是将人扔进来的那位。
洛三秋定睛一看,有些惊讶地发现这大汉竟然是平日里街头卖猪肉的刘雄,他见着过几回,之前有听说过这人是个恶霸,不过撞上作恶现场还是头一回。
一旁的谢七晴苦笑了一声:“刘叔啊,我是说了几句难听的话,该打!但是您这儿追也追了,打也打了,要不咱消消气?我再在这儿给您郑重地道个歉,然后咱们就握手言欢如何?”
刘雄没有理睬他,气势汹汹地迈进了客栈,大步走来。周边的客人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让出条道来。
看这样子是不打算消停了,但客栈还得营业,也不能由着他们打下去,得上去劝劝。
洛三秋瞅着刘雄遒劲的肌肉,心里有点发虚。他穿来后,就发现身体格外轻盈,翻岩走壁不成问题。不过他还没同人练过,要是刘雄怒起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抗住。
但就这么看着也不是个事儿。
他心一横,上前拦住了刘雄:“刘叔,小店屋檐低矮,怕是不好施展拳脚,东边那块宽敞,要不到那片把事情讲清楚了?”
“甚是有理啊。”谢七晴连连点头,颇为赞同。
“闪开!我今天就是要他好看!”刘雄厉喝一声,继续大步向前,一只胳膊挟着风声要将人挥开。
洛三秋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人拖在了原地。
刘雄根本没拿他当回事,就那细胳膊细腿的,能顶什么事。他手上一发力,却错愕地发现自己没能拽动,那素白的五指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地拽住了他。
有几个客人看不下去了,这干干净净的青年看着就不像是会打架的,真出个好歹就不好了,他们忍不住站起来劝了刘雄两句。
也不知道是哪个词刺激到了刘雄脆弱的神经,他面上闪过一丝难堪,右手握紧,竟是转身挥拳,直冲人面门而去。
谢七晴见状,也是立马箭步上前阻拦,大喝一声:“你我之事,休要伤及无…辜?”
他伸出的手犹疑地僵在了原地。
只见洛三秋将脸一侧,拳头自颊边掠过,带出的劲风掀起几根发丝。他却面色平淡,五指骤然发力,一扭一送,刘雄魁梧的身躯就失了平衡,提线木偶般被拽着转了小半圈,甩回了原位。
他漆黑的眼睛看着对方,重复了一遍:“刘叔,有事就到外边解决,行吗?”
刘雄颇为忌惮地盯着他,没再往前。
见刘雄态度软化,洛三秋手上松了劲,刘雄趁势一把挥开了他的手,冷哼一声后便转身出了客栈。
大堂里的客人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幕,这场景荒谬得就像是家里养的猫把野外的熊打跑了一样。过了好一会儿,人们才继续吃喝,酒楼里重新热闹了起来。洛三秋面上维持着平淡的姿态,心里却是悄悄松了口气。
一旁的谢七晴从震惊中回了神,他瞬间窜了过去,一把握住洛三秋的双手,热情地摇晃了几下。
他兴奋地说:“厉害啊,兄弟!这人好赖话都不听,硬是追了我一路,谁成想你三两下就解决了,果真是高手在民间啊,真是帮大忙了。在下谢七晴,七情六欲的七,晴天的晴,今日刚到这边,这一遭也算是缘分了,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啊?”
洛三秋被这语速打了个措手不及,有些茫然地跟他握了手,从大段话语中拣了个问题来回答:“洛三秋,叫我三秋就好。”
闻言,谢七晴赞了一句好名字,正要继续聊下去时,后方传来了声音。
“怎么了这是?”
一位女子从后厨走了过来,她身着赭石色衣袍,乌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面容端庄,唇边一颗美人痣,明明年岁不大,却像一盏陈年佳酿,平静中透着烈性。
正是酒楼的老板苏望舒。
“老板,刚刚刘叔扔了个人进来,撞翻了几张桌子椅子,柜台好像也有点事。”洛三秋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