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距离近极了,他甚至能看清石生眼中腾升的怒意与恐惧。
待石生察觉到这一点微末的重量时,他早已利落地落了地,甚至还有余暇整理被风带乱的袖口,从纷飞的落叶中拈出一片,悬在了石生面前。
他嘴角弯起了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指间一松。
叶片缓缓下落。
抓到你了!
石生眼中密布着红血丝,像孤注一掷的赌徒一样咧开了大嘴,正要志得意满的出拳。
一线流动的月光温柔地划过了他的咽喉。
怎么了。。。
他的思绪渐缓,明明想挥拳,却移动不了身体。
他迷茫地看着地面越来越近,许久,终于恍然。
原来。。。结束了啊。
结束了。
洛三秋从抽离的状态中猛然回了神,心有余悸地喘息着。
就差一点,如果不是最后他恢复清醒收了手,偏了一分,这剑就要到底了。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眼手环,依稀记得就是这个手环上的吊坠响了一声,然后他就失控了。
会是原主吗?也不像,虽然不清醒,但操纵身体的人确实是自己。与其说是被上身了,倒不如说是被身体本能带着走了。
不过那状况也不能说全是坏事,那种内力的运转,轻功的运用,仿佛天地皆在一念间的畅快感,让他对未来武功的锻炼有了点方向。
不得不说这好功夫确实有魅力,怪不得武侠书里走火入魔的人那么多。就算是他这么闲散的人,都有些沉迷了。
现在清醒过来,都感觉哪哪儿都不得劲,像是被禁锢住了。而且还有种诡异的感觉一直缠绕在脸侧,怪不舒服的,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湿漉的脸。
指肚上染了红。
衣服上,地上,到处都是鲜红的颜色。
明明以前没晕过血,洛三秋却莫名觉得呼吸艰难起来。
不是,还来?这反应还能有延后性啊?
洛三秋都来不及苦笑,脑袋就“嗡”的一声,他痛苦地弯下了腰,双手抱住了头。
周遭的世界在褪色、失声,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红色。
好像有人在低声地说着些什么,但他听不大清,也想不动,他的颅骨里仿佛有柄烧红的凿子在搅动,尖锐的疼痛由内而外地刺穿了他的身体。
痛得狠了,洛三秋半跪下来,一手扶着地面,指甲深深陷入泥土中,持续地颤抖着。
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情绪却强撑他的骨架。
——那是恨意。
可他恨谁?
迷茫的恨意带来了空虚的暴戾,四处攻击发泄着,像是火焰一样在心底里席卷开来,源源不断地带来了力量,但也成了他痛苦的根源。
要想正式继承这个身体的话,就要承载这所有的恨意与疯狂吗?
已经痛到了极致,但洛三秋却仿佛贴近了那个破碎的灵魂,莫名地产生了一种近似于悲悯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