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里冒气得直接从椅子上蹦起三尺高,又给她头上来了一下。
“哎呦”
燕孤光抱着头,委屈地问道:“打我做什么?”
“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你就是该打,每次都直愣愣地往危险的地方跑!本大爷跟着你指定要折寿!这辈子都到不了通玄的境界了!”
燕孤光回想了一下,方才那人面容清隽,眉眼如画,让人心生好感,怎么都看不出关里冒说的危险来。
她吐槽道:“你咒自己做什么。而且刚刚哪有什么危险,洛先生多温柔呀?”
关里冒恨铁不成钢,身上的毛都炸起来了:“愚钝!太愚钝了!你们人类就是这点太差,一点危险感知能力都没有,那人哪里是什么善茬!没看到我毛都炸起来了吗!要不是这样我能让他摸吗!”
燕孤光将信将疑:“真的?”
“当然。本大爷上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是遇上古灵桖那丫头的时候。”关里冒的眼睛眯了了起来,流露出点危险的神色。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能从一只猫的脸上看出表情,但只有这种时候,燕孤光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关里冒从不是一直脾气不好的家猫,而是一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妖。
关里冒虽然性格暴躁,但并不屑于说谎。古灵桖是二十年前的人物,武功高强,以一夜灭了一个宗门,从正道门派的围剿中突围而出的恶劣事迹而闻名,这么说来,洛先生。。。
脑海中那个温柔的身型仿佛笼罩上了一层阴影,燕孤光喃喃道:“人不可貌相啊。”
见她听进去了,关里冒扬起脑袋,得意地哼了一声。
燕孤光在一边幽幽地给了他会心一击:“所以你刚刚是怕了吧,装得像是一只普通猫咪一样来讨他欢心。。。”
关里冒头顶生烟,猛地打断了她的话:“我那叫智取!趁着他放松警惕的时候才能给他致命一击!”
“欸——”燕孤光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关里冒把自己气得炸毛,“但是阁主会把他请来,大概是想要邀请他加入挽灯阁吧。”
关里冒彻底绷不住姿态,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在地上来回踱步:“那个不着调的蠢材!没脑子的废物!怎么随随便便就拉怪人进来!你们这个组织迟早要完蛋!到时候我一巴掌就给他拍地里去!”
“但是阁主总是对的不是吗,只要是他认可的,每一个都是好人,无一例外。”
关里冒安静了下来,虽然不大服气,但这也确实是事实。也不知道阁主这小子是不是走了狗屎运,捡回来的人从没背叛过。
“而且大家都说——挽灯阁专收怪人。你是,我也是,这里的大家在江湖里或多或少都有些让人诟病的地方,但是阁主却毫无保留地接纳了我们。”
燕孤光笑颜如花,“所以,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只要是阁主认可的人,我们就都会接受,不是吗?”
关里冒的胡子不高兴地抖了三抖,但它也没再反驳,只是摸摸地梳理起了自己身上的毛。
半响,他低低地来了一句:“但我还是要打那个混蛋一下。”
燕孤光笑:“这我可不会拦你,说是这边糕点好吃就草率地把大家全叫过来了,是有些不清醒了。”
“不过,这边的糕点确实不错,先去吃点吧?听说是一位姓陆的名厨送过来的,可稀罕了。”
关里冒接受了她的提议,翘起尾巴,保持着高傲的姿态跟在了燕孤光后面。
一人一猫向着庭院深处走去。
三百里外,一位肩披铁灰色狼裘的沧桑刀客骑着高头大马,快马加鞭地赶来。
东边官道上,铃铎清响,混着蹄铁磕碰青石的碎音。一袭水绿烟罗裙的女子倚在马车窗边,遥遥地望着远处的兰溪院墙。
县外的小茶馆,角落独坐的青年喝着俩枚铜钱一碗的茶水解渴,穿着毫无纹饰的玄色箭袖,安静地擦拭着挽灯阁令牌。
南面小溪,水声有了片刻异样的凝滞,披着羽织大氅的奇人自水中走出,一双铜钺交叉背在身后,晃动着跟随她往兰溪院走去。
庭院中心,洛三秋仰头看着眼前的建筑。
主屋依旧华丽,廊柱皆为鳞湖金木,木纹如流云旋涡,隐有暗香。窗棂极尽精巧,有三层镂空雕饰,在地上投下随时辰变化的光影图像。
而他就要见到这个庭院的主人了。
洛三秋深吸了一口气,抬腿跨过门槛,进入了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