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无闲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室内寂静无声,窗外水流落下的拍击声在此刻格外的清晰。
“问心无愧。”
洛三秋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地平稳。
他没有关注关无闲的反应,只是自嘲地弯起了嘴角,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眼眸显得更深、更静,像是映着落叶的秋谭。
关无闲“哈”地笑出声来,放松了下来,双手在身后支住了身体,眼睛弯成了一对欢快的月牙。
洛三秋猛地回了神,惊异地看向了关无闲,正要对视上,又立马挪开了视线,默默地瞅着案角,似是要看出朵花来。
关无闲又乐了:“放心,只是个鸡肋的小手段而已,最多只能像这样问问话,使用期间我还不能移动,根本伤不了你,”
能控住人说真话,这还不厉害吗。
还好只问了这一个问题,要是问到漫画相关,那他可以不用活了。
洛三秋心有余悸,犹豫地抬头,问道:“那我这算是通过考验了吗?”
“当然,”关无闲起身,向洛三秋伸出了手,“欢迎加入挽灯阁!”
洛三秋握住他的手,也跟着起了身。
这次也算是一次警醒了,江湖里的武功繁多,远超他想象的奇异手段也会是层出不穷。这些天光想着自己初入江湖就能打败石生,还是有些飘飘然了,不反省反省,指定要阴沟里翻船。
不过,这通过考验的方式也着实是意外,二十年了,他好像才第一次认识自己。真是做梦都想不到,他这个向来奉行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大学生,还会有这么一根无用的傲骨,活都活不下去了,还想着要问心无愧。
洛三秋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扫去了前日里原主身份带来的阴霾。
“走吧,我带你出去,明日你还得来一趟,领一下咱们挽灯阁的令牌。”关无闲走在前面带路,一面还给他介绍了这个庭院完整的构造,是只能用壕无人性来形容的程度。
两人一路走到了门口,洛三秋停顿了一下,还是把心中的疑问问出了口:“阁主,你不问问我的过往吗?”
关无闲思索了片刻:“这个啊,我觉着每个人总会有些不想说的过往,就算是我也有几次窘迫的时刻不像谈起。干这种事情,除非是心甘情愿,不然不就跟扒人伤疤一样,缺德,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万一碰上过去作恶多端的呢?”
关无闲推动了大门,笑道:“我运气好,从没遇上过这种人,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
一缕阳光从门缝中透出,落在了他肩头,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边,他眉宇舒展,瞳孔映着天光。
“命数在我。”
洛三秋被一种莫名的玄妙感镇住了心神,一时间没有接话。
没得到想要的反应,关无闲便接着说道:“而且不是有句话叫好奇心害死猫。。。”
“什么叫害死猫!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一道小小的身影飞速攀上了关无闲的头顶,成了顶牢固的猫毛帽,怎么甩都甩不掉,将刚刚被光线营造出的高人风范破坏得一干二净。
“关里冒,我还在跟人说话呢!你下来!”
“哈!?你在暗地里编排本大爷,还不准本大爷跟你讨个道理了!”
洛三秋瞳孔地震。
什么欣喜,悲伤,惊讶,通通被抛在了脑后。
这里有一只猫,会说人话!他刚刚摸过的猫,会说人话!会说人话的猫!
难道他其实一直在阁主的幻象里,从没出来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