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呼啸着从耳畔掠过,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林晏背靠大树,呼吸急促。他的腿在疼,胸口在疼,但握枪的手很稳。追兵越来越近,至少十几个人,从三个方向包围过来。
跑不掉了。
但没关系。老猫他们应该已经走远了,密码机会安全送达。这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做最后的抵抗。但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
“林晏!趴下!”
不是岛国语,是华夏语。而且这声音……有点耳熟?
林晏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扑倒在地。几乎是同时,一排子弹扫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紧接着,另一侧传来激烈的枪声——不是三八大盖的尖啸,是汉阳造的沉闷声响,还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
追击的岛国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阵型大乱。林晏趁机爬起来,往枪声的反方向跑——那里应该就是援军的方向。
跑了大约一百米,他看见几个人影从树林里冲出来。为首的是个穿着灰色军装的汉子,手里端着一支步枪,边跑边射击。
“这边!”那汉子朝他喊。
林晏加快脚步冲过去。那汉子一把拉住他,把他拽进一处土坎后面。
“没事吧?”汉子问。
林晏这才看清对方的脸——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脸上有道疤。他不认识这个人,但对方的军装样式和气质,明显是八路军。
“谢谢。”林晏喘着气,“你们是……”
“先别问。”汉子打断他,“敌人的增援快到了,我们先撤。”
几个人护着林晏,边打边撤。岛国军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组织起反击,紧追不舍。
“分头撤!”汉子下令,“老赵,你带三个人往北,引开敌人。小陈,你和我带这位同志往南。在二号点汇合!”
“是!”
队伍分成两股,分别往不同方向撤去。林晏跟着汉子和一个年轻战士往南跑。他的腿伤又开始剧痛,几乎迈不开步子。那个叫小陈的战士见状,不由分说地把他背起来,继续狂奔。
跑了两三里路,终于甩掉了追兵。三人钻进一个山洞,暂时安全了。
“放我下来。”林晏挣扎着说。
小陈把他放下。林晏靠坐在洞壁上,大口喘气。他的左腿裤管已经被血浸透,伤口又裂开了。
“伤得不轻。”汉子走过来,检查他的伤口,“小陈,拿药包。”
小陈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汉子熟练地处理伤口——清洗、消毒、上药、包扎。整个过程,林晏咬着牙没出声。
“同志,忍一忍。”汉子说,“你这伤,得好好养几天。”
“我没事。”林晏说,“你们是……”
“晋察冀军区三团的。”汉子说,“我叫陈铁柱,这是小陈,我侄子。我们在这片活动,正好遇上你被围。”
晋察冀军区?林晏心里一动:“你们认识沈擎苍团长吗?”
“沈擎苍?”陈铁柱眼睛一亮,“当然认识!老沈是我们团的猛将,你怎么认识他?”
“说来话长。”林晏说,“陈连长,你们能不能送我去延安?”
“延安?”陈铁柱皱眉,“同志,你是……”
林晏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该不该透露密码机的事。但眼前这些人救了他的命,而且穿着八路军军装,应该可以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