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早上七点,商队出发了。
三辆马车,十个伙计,加上马掌柜,一共十一人。林晏坐在第三辆马车的车辕上,负责赶车。
出镇子时,在东门关卡遇到了检查。守关的是伪军,马掌柜上前递上通行证,又塞了几块大洋,很快就放行了。
“看见没?”坐在林晏旁边的老张低声说,“钱能通神。”
林晏点点头,没说话。
商队沿着官道往西走。路不太好,坑坑洼洼的,马车颠簸得厉害。林晏的腿伤还没完全好,颠久了就疼,但他咬牙忍着。
中午时分,他们到达了第一个大关卡。
这个关卡设在一个路口,有沙袋工事,有铁丝网,还有一座瞭望塔。守关的不但有伪军,还有几个岛国军。
“都打起精神。”马掌柜回头交代,“别乱说话。”
商队在关卡前停下。一个伪军军官走过来,检查通行证。
“往哪去?”
“山西,平阳府。”马掌柜赔着笑脸,“送货的。”
“什么货?”
“布匹、盐,还有一些日用品。”
“打开看看。”
马掌柜示意伙计们打开货箱。伪军军官挨个检查,用刺刀捅了捅,没发现异常。但就在这时,一个岛国军军曹走了过来。
“停!”军曹用生硬的华夏语说,“所有人,下车,排队!”
所有人都下了车,排成一队。军曹挨个检查,看脸,看手,看穿着。
轮到林晏时,军曹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手伸出来。”
林晏伸出手。他的手上有老茧——不是干农活的老茧,是握枪的老茧。军曹也看出来了。
“你是当兵的?”军曹问。
“不是。”林晏说,“以前在码头扛过包。”
“扛包?”军曹冷笑,“扛包的手,不是这样的。”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马掌柜赶紧上前:“太君,这孩子真是扛包的。他爹以前在我那儿干过,我看着他长大的。”
“是吗?”军曹盯着林晏,“你说,你爹叫什么?”
林晏脑子里飞快转动。他不能随便编个名字,万一马掌柜不认识,就露馅了。
“我爹……”他顿了顿,“我爹姓张,叫张大山。不过已经死了,前年病死的。”
他赌马掌柜会配合。
果然,马掌柜立刻接话:“对对,张大山,在我那儿干了十几年,是个老实人。可惜啊,病死了,留下这孩子。我看他可怜,就带在身边,混口饭吃。”
军曹将信将疑,又问:“你在哪个码头扛包?”
“天津卫。”林晏说,“大沽码头。”
“大沽码头?”军曹似乎对那里很熟,“码头上有个姓王的工头,认识吗?”
林晏心里一紧。他根本没去过天津,更不认识什么王工头。
“认识。”他硬着头皮说,“王工头,个子不高,有点胖,左脸上有颗痣。”
这是他瞎编的。但军曹听了,反而点了点头——因为王工头确实个子不高,有点胖,脸上也确实有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