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在牢房里度过了难熬的一夜。
背上的伤口先是剧痛,后来麻木,再后来开始发烫——感染了。他靠在冰冷的墙上,努力保持清醒。发烧让他时而清醒时而迷糊,但每次迷糊时,他都强迫自己掐大腿,用疼痛唤醒意识。
不能睡,睡了可能就醒不来了。
天快亮时,牢房门又开了。这次不是送饭的士兵,是那个军曹。
军曹站在门口,打量着林晏。林晏勉强坐直身子,也看着军曹。两人对视,谁也没说话。
“你比我想象的硬。”军曹最终开口,用的是华夏语,“但硬骨头,往往死得更快。”
“我没什么可说的。”林晏的声音很沙哑。
“是吗?”军曹走进牢房,蹲下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晏摇头。
“我叫中村健一。”军曹说,“原来在关东军参谋部,后来调到这里。我的任务,就是找出像你这样的人。”
林晏心里一动。中村?这个名字,他在史密斯的笔记里见过——是史密斯的助手之一。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明白。”中村盯着他的眼睛,“你的手,你的眼神,你的反应,都不是一个普通商队伙计该有的。你受过训练,而且是很好的训练。”
林晏没说话。
“让我猜猜,”中村继续说,“你是八路军的情报人员?还是特种部队?或者是……那个‘先知’身边的人?”
“先知”两个字让林晏心里一震,但他控制住了表情。
“我不知道什么先知。”他说。
“是吗?”中村站起来,“那我来告诉你。‘先知’,是八路军内部对一个神秘人物的称呼。据说这个人能预知未来,能设计出超越时代的战术。我们的专家在研究他,而我在找你这样的人——可能与他有关的人。”
林晏明白了。中村是史密斯的人,他在执行史密斯的命令:寻找与“先知”有关的线索。
“你找错人了。”林晏说。
“也许吧。”中村转身往外走,“但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你会说的,迟早会说的。”
他离开牢房,锁上门。
林晏靠在墙上,大脑飞速运转。中村是史密斯的人,这说明史密斯的影响力已经渗透到了前线部队。而且,他们不仅在研究战术,还在寻找“先知”本人。
幸好,中村不知道他就是“先知”。否则,待遇就不是鞭打这么简单了。
但这也意味着,他必须更加小心,绝不能暴露身份。
上午,两个士兵进来,把他拖出去,带到审讯室。
这次不是鞭打,是“聊天”。
中村坐在桌子后面,桌上摆着茶具。他示意林晏坐下,还让士兵给他倒了杯水。
“我们来谈谈。”中村说,“你不用紧张,就当是聊天。”
林晏没碰那杯水。
“你叫什么名字?”中村问。
“林三。”林晏说了个假名。
“林三。”中村点点头,“林先生,你知道这场战争,谁会赢吗?”
“我不知道。”
“我知道。”中村喝了口茶,“岛国会赢。因为岛国有先进的武器,有强大的工业,有优秀的士兵。而华夏,有什么?破枪,破衣服,吃不饱饭的农民兵。”
林晏没说话。
“但是,”中村话锋一转,“华夏有一个优势——人。人多,而且不怕死。这是很可怕的。一个人不怕死,可以拼命;一群人不怕死,可以改变历史。”
他放下茶杯,看着林晏:“你们八路军,就是一群不怕死的人。这让我们很头疼。所以,我们在研究你们,研究怎么打败你们。史密斯博士的研究,就是为了这个。”
林晏心里警惕。中村在套话,想引诱他讨论八路军的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