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在河上漂流了整整一夜。
孙排长和林晏轮流掌舵,困了就靠在船舷上打个盹。河水很平缓,两岸的山峦在夜色中像沉默的巨人,守护着这条逃亡之路。
天亮时,他们到达了一个较大的镇子。
“不能再坐船了。”孙排长观察着镇口的岗哨,“前面有检查站,所有船只都要查。我们上岸,走陆路。”
他们把船系在岸边一处隐蔽的芦苇丛里,然后上岸,钻进镇外的树林。
“这是哪儿?”林晏问。
“王家镇。”孙排长说,“离游击区还有三十里。但这三十里最难走——要过三道关卡,还要经过一片开阔地,很容易暴露。”
“那怎么办?”
“等晚上。”孙排长说,“白天我们先在树林里休息,养精蓄锐。”
两人找了个隐蔽的树丛,铺上些干草,轮流休息。林晏虽然累,但睡不着。他看着树梢间漏下的阳光,心里计算着时间。
从离开赵团长那儿算起,已经走了六天了。离延安还有多远?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每走一步,就离目标近一步。
下午,孙排长出去侦察。一个小时后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情况有变。”他说,“镇上来了岛国军,正在挨家挨户搜查。说是要找一个重要的八路干部。”
林晏心里一紧:“是我们?”
“不知道,但可能性很大。”孙排长说,“我们得赶紧走,不能等晚上了。”
“可是大白天……”
“顾不上了。”孙排长很坚决,“现在就走,趁敌人还没搜到这边。”
两人收拾好东西,离开树林,沿着一条小路往西走。小路很隐蔽,但也不好走,到处都是荆棘和碎石。
走了大约五里路,前方出现了岔路口。孙排长停下来,观察了一会儿。
“左边这条路通大路,快,但危险。右边这条是山路,绕远,但安全。”他看向林晏,“林干事,你选。”
林晏思索着。按常理,应该选安全的。但敌人也可能这么想,可能会在山路上设伏。
“走大路。”他最终说,“但不要走路上,走在路边的沟里,隐蔽前进。”
“好。”
两人钻进路边的排水沟。沟里很脏,有垃圾,有污水,但很隐蔽,从路上看不见。
他们猫着腰,在沟里快速前进。偶尔有马车或行人从路上经过,都没发现他们。
走了大约十里,前方出现了第一个关卡。
关卡设在一条桥上,有沙袋工事,有铁丝网,还有几个伪军在站岗。
“过不去了。”孙排长低声说,“桥下是河,很深,游不过去。”
“那怎么办?”
“等。”孙排长说,“等有机会。”
两人趴在沟里,观察着关卡。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西斜。
傍晚时分,机会来了——一辆马车从东边驶来,车上堆满了草料。赶车的是个老汉,在关卡前停下。
“干什么的?”伪军问。
“送草料的。”老汉说,“镇上的王掌柜要的。”
“打开看看。”
老汉掀开草料。伪□□捅了捅,没发现异常。
“走吧。”
马车过了桥。孙排长眼睛一亮:“有办法了。林干事,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你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