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弟子合上记录册:“就这些。你好好休息。”
“师兄,”林越叫住他,“李师兄他……到底怎么了?”
弟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他失踪了。三天前请假下山,再没回来。上面怀疑他和赵猛的死有关,可能是……奸细。”
林越露出惊讶的表情,恰到好处:“奸细?”
“还在查。”弟子不愿多说,转身走了。
林越靠在床头,看着弟子离开的背影,心里琢磨:记录上会怎么写?“无明显疑点,但需观察”?还是“口供一致,暂无疑点”?
不管怎样,这一关算是过了。
下午,医馆里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药童们说话声音都压低了,进出脚步匆匆。陈医师配药的次数增多,药材消耗得很快——可能是给那些被问话后“身体不适”的弟子准备的。
林越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反而平静了些。
清查越严,他“病中”的身份就越安全。等风头过去,再慢慢回归。
休养第四日,发生了件有意思的事。
上午,药童送来个药包,说是“有人托送之药”。
药包很普通,粗纸包着,麻绳系着。林越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些补气血的草药:当归、黄芪、枸杞,质量中等,没什么特别。
但包药的纸上有东西。
一张巴掌大的粗纸,边缘粗糙,上面用墨画了个符号:一个圆圈,里面三个点,等边三角形分布。
林越盯着符号看了几秒。没见过。规则直觉的反应很微妙:中性,非敌非友,带来一种“观察”、“记录”的感觉,像有人在远处看他,但没恶意。
纸质普通,墨迹很新——一两天内画的。
他拿起药包和符号纸,走到配药区。陈医师正在碾药,抬头看了他一眼。
“医师,这药……”林越把药包递过去,“有人送来的。您看看?”
陈医师放下药碾子,接过药包看了看草药,又拿起那张符号纸。看到符号的瞬间,他眼神微变——很短暂,几乎察觉不到,但林越注意到了。
“有人关心你,”陈医师把纸还给他,语气平淡,“收着吧。”
“医师认识这符号?”林越问。
陈医师摇头:“江湖上各种记号多了,不必深究。”顿了顿,“药是补气血的,可以喝。一天一次,连喝三天。”
说完就继续碾药,不再看他。
林越回到床边,把草药收好,符号纸仔细折好,藏进衣内夹层。心里琢磨:谁送的?灰鸽?还是其他势力?符号代表什么?组织标记?身份识别?还是单纯的“已观察”记号?
信息太少,猜不出。但既然陈医师看到符号时眼神有变化,说明他至少知道这符号不一般——或者知道送药的人不一般。
先收着吧。江湖这么大,总得留点后手。
休养期间,林越也没闲着。
他趁整理房间时,偷偷保留了那晚没击中的一枚钢针——藏在床垫缝里,今天才拿出来细看。
针体很精致,通体黑色,不反光。尾部有细微的螺旋纹,应该是为了增加飞行稳定性。工艺不像江湖常见的粗制暗器,也不像现代工业产品——没有批量生产的痕迹,但每个细节都很讲究。
林越想起龙语世界某些“精密器械”,也是这种思路:功能性优先,装饰性为零。一切为了实用。
毒药成分也有意思。
陈医师闲聊时提到过一句:“此毒罕见,似有西域‘曼陀罗’成分,又混了中原未见之毒草,调配手法老道。”
西域曼陀罗……林越记得中世纪世界玛格丽特婆婆提过“梦魇草”,特征相似:致幻加神经麻痹,见效快,难解。如果两种毒草是同一种,或者有亲缘关系,那就有意思了——刺客可能掌握跨地域、甚至跨世界的毒药知识。
还有玉坠的反应。
重生后,胸前的玉坠一直持续微温,不热,但能感觉到。像是在“记录”死亡与重生的过程。看到符号纸时,温度还略升了一点——很轻微,但确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