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停在门口时。
温轻瓷正好在院里的小厨房,卷着袖子,准备着新鲜的鲮鱼肉。
处理干净以后,将它们剁碎打成胶,加入陈皮丝、葱花和胡椒粉,待会打边炉时,直接捏成球下锅就能吃。
厨房里两口大锅都在烧着,热气蒸腾,屋檐上的积雪融化,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砸出浅浅的窝。
甫一抬头,少女那熟悉的秾丽面容,冷不丁地闯入她的眼底。
陆阑梦穿着墨绿色的缎袄,外罩烟灰色斗篷,领口袖边都镶着一圈灰鼠毛,茸茸的,眼尾和鼻尖都有些微微泛红,衬得那巴掌大的脸越发莹白,而手里捧着一只铜手炉,走得慢悠悠的,十分优雅,就像在自己家后院散步。
身侧跟着的人则是陆怀音,穿着藕荷色绸袄,外头披着同色斗篷,与她视线对上时,笑着颔首。
隔着锅里蒸腾而起的一层薄雾。
片刻后,温轻瓷也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么一会儿功夫,陆阑梦已经走到门口了,只是没进屋,反倒先凑到了厨房边上。
明明看见了人,却还要故意问道:“温医生在家吗?”
温轻瓷没答话,隔着层门帘,扫了眼外边那道清瘦窈窕的人影。
没等到回应。
下一秒,门帘果然被人掀开了。
陆阑梦探进头来,看见温轻瓷挽着袖子,眼睛弯了弯。
“这是在做什么吃的?”
声音实在响亮。
温轻瓷不能再装听不见。
沉默了一会儿,她淡声答道:“打甂炉。”
陆阑梦愣了愣。
“打甂炉,是什么?”
“安城这边,叫作暖锅。”
“这样啊。”
少女声音清凌凌的,带着笑,依旧是一派骄纵的、理所当然的态度。
“温医生,劳烦你,添双筷子。”
“我来蹭饭。”
陈容玥听见响动,出来迎人,见是陆阑梦,脸上露出笑意。
“大小姐来了,外边冷,快进去吧。”
进了屋,陆阑梦和陆怀音才发现。
今夜不只她们来蹭饭,沈钰居然也在屋里坐着。
“……”
陆怀音有些许的不自在。
毕竟几个钟头前,这人还在医院问诊室的里间,给她做了妇科检查,自己最隐私的地方,被里外看了个遍。
若沈钰还穿着白大褂,陆怀音瞧见她,都不会这么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