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不敢去见那个废人?!”
仆从闻声大骇,随即两个滚圆的眼瞳竖起来,看上去挺吓唬人。
她吐着蛇信子,怒冲冲说:“难道温即明这个贱人,曾经苛待过君上,给君上留下心理阴影?君上别怕,属下这就去咬她,用毒液毒死她!”
说完,她兴冲冲看向祁稚,希望得到夸奖。
可祁稚皱了皱眉头,眼神中尽是不悦。
祁稚心想:本君的师尊,要杀要剐也是本君一人来处置,你有什么资格咬她毒她?!
但祁稚没说出来,她问道:“苛待是什么意思?”
仆从抽了抽嘴角:“……”
人间那一句话不假,开朝帝王如果出身草莽,十有八九就是个文盲,还是一个疑神疑鬼的小心眼文盲。
仆从:“就是她欺负君上,打君上骂君上!”
祁稚眯起眼睛,目光眺望着魔域的冰天雪地,似乎在回忆某一段凄惨往事。
然而下一刻,她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也许有,也许没有。”
“……”
仆从继续帮她回忆,“君上手臂上的鞭痕,难道不是温即明抽的?”
祁稚低下头,看了看白净的胳膊上如同裂纹一样的伤疤。
瞬间,某些零碎的往事钻入脑中,惹得她一阵头疼。
祁稚紧闭双眼,压下疼痛,道:“不是……不是温即明,是有人炸了我,让我变成好多小石头,炸得满天飞……好疼!”
“可恶!可恨!是谁对君上做这样的事情?!”
仆从咬牙切齿地问,“是不是温即明指使的?”
“不是她!闭嘴!”
祁稚喝止她,强忍着疼痛,一双浅淡琉璃眼睁得滚圆,满是怒意:“温即明温即明!为什么一谈到坏事,总要扯温即明?!”
“本君说过,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为什么要逼着我回想?!”
仆从顿时不敢多嘴了,连忙哄了她好几句。
魔君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像夏天的一场雷雨,也像五六岁的小孩子。
祁稚很快消了气,坐回王座里,闭上双眼,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仆从则跪在座下,悄悄抬起头看她。
这一位石头修炼成妖,又阴差阳错入了魔道的君上,长得皮肤白皙,两道弯眉下是一对水杏眼,眼瞳的颜色浅淡,明澈如琉璃,看人时总是睁得比常人大一些,显露出几分孩子般的憨态。
正应了那一句偈语: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
可是天生的妖魔怎么能和圣洁的佛家牵扯到一块去?
所以她左眼尾落了一颗痣,看上去妩媚邪气,仿佛是天道早早告诉过世人:我佛不渡妖女。
现在,那一双琉璃眼眨了眨,带着妖邪痣动了一下。
祁稚明显经过了深思熟虑,郑重开口说:“这是本君和温即明两个人的事,你管这么多干嘛。”
“还有,难道你会去问兔子为什么怕狼妖,狗为什么怕棒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