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一句话后,玄烛咽了气。
一代魔君潦草陨落。
这场面颇有些悲壮,但祁稚不管,她心里只剩下困惑。
她看着老龙的尸首,目光凝滞,心想,谁给她做局了,谁敢给她做局?
但摸到袖中龙蛋时,她心里又想,老魔君是从温即明那儿学得疏离冷漠吗,温即明有没有为谁内疚过、后悔过?
一大堆的疑惑统统消散于愈来愈冷的雪风中。
祁稚最后低头看了一看老黑龙,冰冷的目光停留在老龙的额头上。
老魔君玄烛说的不假,至少祁稚在她头上,的确看到了一个魔纹。
魔纹的样式,如同细柔的藤蔓相互缠绕,两茎生一花,茎叶抵死纠缠。
但老魔君的皮肤已褪去白皙,额上覆着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看不出魔纹原本的色彩。
祁稚碰了碰自己的额心,那上面有一道道凸起,摩挲着感受,确实和玄烛的魔纹图案一致。
难道这老家伙前来,真是为了送死,把她送到魔君的宝座上?奇怪。
祁稚盯着雪地里的尸首,指尖按住自己的魔纹,正想再端详一番时,眼前的雪地忽然动了。
像一片曳地的白袍,随着那人缓缓走动的脚步,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最后飘到祁稚的脸上,不是柔软的,而是寒冷坚硬。
“嘭”
祁稚失去了意识,晕倒在地。
一些零碎的记忆,簌簌涌入她脑海,那是一段静好温馨的岁月。
“师尊,师尊。”
刚刚化成人形的小石妖,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皮肤白皙,脸颊红润,手脚胖乎乎,像凡间的福娃娃。
小石妖祁稚,摇着头晃着脑,两个小短腿也一晃一晃的,她坐在温即明膝上,指着书卷上的“娘”字问:“师尊教了我两千个字,今天才教到娘字。”
温即明一袭雪绡衣,头顶的玉冠微微倾斜,眉眼清冷而温和,有如一尊温润慈悲的菩萨玉像。
她的嗓音缱绻,是外人难得一见的温柔:“饮冰已经记住两千字了么?”
祁饮冰认真地点头,声音软糯糯:“当然啦,饮冰来到白玉城有两个月零八天了,也就是六十九天,每天都记下三十个字,白天念书,夜晚背诵,可全都记住了!师尊夸夸饮冰嘛。”
说着,小石妖把脸蛋贴上去,贴着师尊的手背,亲昵地蹭了蹭。
温即明难得没拒绝这样的亲近,她翻过手,用暖和的掌心轻轻揉着徒儿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