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样一说,温即明似乎预料到什么,面色更加苍白,却强撑着最后的体面,一句话都不说。
她站在偌大的长恨宫殿中,身子单薄,血染白衣,像一根随时可能被冷风折断的芦苇草。
她承受不了太多的打击了,但祁稚说:“你知道青楼吧?就是你们人族觉得最肮脏的地方。”
“……”
“本君去了青楼,用着你取的表字!本君用‘饮冰’这个字,去了世间最肮脏的青楼,去那里尽兴,玷污了饮冰两个字,也辜负了你的期望吧?!”
说完这一句,祁稚满心欢喜,期待从温即明的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比如说震惊。
因为玷污了她对她的一点点期许,而痛心,而震惊,而惊慌失措!
可是。
可是温即明的表情没有变化,既没有心痛,也没有慌张,而是一脸的凉薄与冷漠。
好像并不在乎她的所作所为似的!
祁稚看见她无动于衷,顿时心跳一滞,然后拔高了声音说:“温即明!本君说本君用饮冰去了青楼,去干你们觉得龌龊的事情!本君玷污了这两个字,这两个你给本君取的表字!你听见了没有?!”
“本君辜负了你的期待啊,你为什么一点难过都没有!!”
祁稚几乎是冲着她嘶吼。
可是,温即明如同暴风雪中的一棵松柏,纹丝不动,更不因为她的话而流露出一丝丝的动容。
在如此极致的冷静,极致的冷漠面前,祁稚犹如一头发了疯的困兽,反反复复吼叫着,逼迫着。
终于,祁稚喊得嗓子干哑,心也渐渐凉透了。
她总算想要放弃,让温即明睁开眼睛,看一看自己为她准备的大礼时。
祁稚突然想到一个人。
一想到这个人,她冷森森地哼笑,仿佛温即明会因为这一个人的下场,而向她跪地求饶似的。
祁稚缓了缓气,极其平静地说:“本君在青楼里面,见到了一个人,你猜猜是谁?”
“……”
“本君就知道,你嫌恶本君,连一句话也不愿意同本君说。不过没关系,说出这个人,你肯定会大吃一惊。”
说着,她看向温即明闭着的双眼,像急于将猎物逼入绝境的凶兽,一字一顿地说:“本君看到了,圣女苏明夷。”
“!”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温即明陡然睁开眼,一双震惊的眼睛看向祁稚,嗓音沙哑而急切:“你对她做了什么?!”
顿时,祁稚喋喋不休的质问停住了。
长恨宫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砰、砰、砰,温即明的心跳如擂鼓作响。
同时,她也听到了祁稚越来越沉重的呼吸。
祁稚原本明澈的琉璃眼,在此刻变得如一浑不见底的深渊。
“方才跟你说了那么多本君的事情,你一丁点也不在意。为什么说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的反应就这么大?”
“那我呢?温即明,我不是你徒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