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瑾之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仿佛刚才那亲密的触碰和耳语只是光影造成的幻觉。
“表演看完了,我该送你回去了。”
送顾清秋到枫林苑楼下,江瑾之从车里拿出礼盒纸袋递给她:“早点休息,新年快乐,明年见。”
“明年见。”顾清秋接过袋子,看着车子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光,直至消失。
她回到家中,她小心翼翼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条柔软的浅驼色围巾。触感细腻温暖,贴在脸颊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人温暖的气息。
她走到窗边,脑海里全是今天的画面:旋转木马上的尴尬,碰碰车里的追逐,吃糖画的可爱,许愿树下的背影,江边的对话,还有……那只在璀璨夜空下突然握住她的手。
脸颊发烫。
她清楚地知道——
自己在沉沦。
沉沦于这份坦荡,这份温暖,沉沦于这个叫江瑾之的人,以及她带来的一切可能。
新年快乐,瑾之。
新年在祝福、美食和不可避免的寒暄中度过。
江瑾之的父亲江振庭话不多,多数时间在书房会客或摆弄字画古董,对女儿的要求向来是“大方向把稳,细节随意”。母亲沈钰则是典型的“掌控者”,将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女儿的关心总带着全方位渗透。
除夕到初七,家里访客不断。父亲的合作伙伴,母亲艺术圈的朋友和早年的好姐妹,各路亲戚。江瑾之作为家里唯一的孩子,免不了要被拉出来“展示”。
“瑾之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母亲的朋友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这气质,都能直接出道了。”
旁边另一位阿姨笑着接话:“出道干什么?人家可是滨江医大的高材生,将来要拿手术刀的。我们家那小子要是有瑾之一半省心,我做梦都能笑醒。”
江瑾之得体地笑着:“阿姨过奖了,我还差得远呢。”
这时,远房表妹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瑾之姐,你们医学院帅哥多不多啊?有没有……嗯?”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引得旁边几个亲戚都看了过来。
江瑾之面不改色:“多啊,怎么不多。”
表妹眼睛一亮:“那——”
“不过啊,”江瑾之一脸正经,“我们医学院的男生,一半时间在图书馆对着比砖头还厚的专业书,另一半时间在实验室对着福尔马林泡着的标本。你说,这哪有心思谈恋爱?”
表妹被她噎得一愣,旁边传来几声闷笑。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解剖结构、病理机制、药理作用……恋爱这种事,真的没考虑过。”
她说这话时,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清秋低头批改作业时的侧脸,夕阳的光晕染在她发梢,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木香——是顾清秋惯用的那款洗发水的味道。
表妹撇撇嘴:“瑾之姐你也太夸张了吧,大学不就是该谈谈恋爱嘛。”
“医学书那么厚,哪有时间。”江瑾之笑着把一块点心塞进表妹手里,“倒是你,上次听小姨说你英语不太行?还要我教教你来着?”
“别了。”表妹立刻苦了脸,抱着点心溜走了。
江瑾之低头喝茶,唇角却悄悄弯起一个弧度。
恋爱?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只装着那个会给她熬粥、会陪她坐旋转木马、会在新年夜与她牵手的人。
至于帅哥……
再帅,能有顾清秋好看吗?
这念头在心底轻轻一转,江瑾之自己先抿唇笑了。
然而真正“难缠”的,还是母亲沈钰。
初五晚上,送走客人,沈钰端着参茶走进女儿房间,在床边坐下。
“这次回来,感觉你比之前沉稳了点。”她目光温和地落在江瑾之脸上,“在学校还好吗?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或者人?”
江瑾之翻着医学期刊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起脸时神色如常:“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上课考试。同学老师都挺好相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