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木苒也不在意,拿起东西,姿态闲适地直起身,朝她摆了摆手:“我先撤了,公司还有个会。再见,小瑾之。”
高跟鞋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远去。
江瑾之独自坐在窗边,目光落在那张简洁的名片上。半晌,她拿起冰拿铁,慢慢喝完。
傍晚回到枫林苑,厨房里传来滋啦的油响和熟悉的香气。江瑾之换了鞋,轻手轻脚走到厨房门口。
顾清秋系着浅蓝格子围裙,正用锅铲翻着锅里的青菜。暖黄的灯光从她头顶洒下,勾勒出专注的侧脸。听到脚步声,她侧过头,眉眼立刻弯了起来:“回来得正好,菜快好了。”
“嗯。”江瑾之倚在门框上,对她笑笑。
顾清秋关火,盛好青菜,又转身揭开砂锅盖子——奶白的鱼汤热气腾腾,鲜香扑鼻。
“洗手吃饭。”她一边解围裙一边说。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简单的两菜一汤,都是顾清秋拿手的家常味。江瑾之埋头吃了几口,胃里暖了,心也更定了些。
“今天……我去见秦木苒了。”她夹了一筷子青菜,随口说道。
顾清秋盛汤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将汤碗放到她面前:“嗯,然后呢?”
江瑾之喝了口汤,放下勺子,正色道:“她让我带句话给你。”
顾清秋抬起眼,安静地等着。
“她说,除了那份工作,她想不到别的补偿了。所以……让我替她道个歉。为当年那句轻率的‘清高’,也为间接造成的一切。”
安静了几秒。
顾清秋表情很平静,然后淡然道:“嗯,道歉我收下了。”
江瑾之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最后那点关于秦木苒的纷扰,也彻底落定了。
“还有,”江瑾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放在桌角,“她给了我这个。”
顾清秋目光落过去,看了两秒,又移开,继续夹菜。
“她说,‘有些弯路,我走过了。没必要让后辈再走一遍。’”
顾清秋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她这才放下筷子,伸手拿起名片。指尖在光洁的纸面上轻轻抚过,眼神有些悠远,像透过这张纸在看别的什么。
好一会儿,她将名片轻轻放回桌面,声音很轻:“知道了。”
“你……”江瑾之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她。
“留着吧。”顾清秋重新拿起筷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至少是个态度。至于用不用得上……再说。”
江瑾之点点头,也重新开始吃饭。
夜色渐深,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线柔柔地晕开,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墙上,融成一片亲密的轮廓。
江瑾之靠在顾清秋肩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头发。“我妈那个人……行动力太强了。”她声音低低的,带着藏不住的忧虑,“秦菲那儿没问出来,她肯定还有别的法子。我真怕她……”
话音未落,刺耳的视频通话提示音突然炸响,划破了室内的宁静。
江瑾之身体一僵——屏幕上跳动的,正是母亲沈钰的名字和头像。
顾清秋也看见了。她轻轻吸了口气,伸手覆上江瑾之攥紧的拳头,掌心温暖。“接吧,”她声音平稳,有种让人安定的力量,“该来的躲不掉。”
江瑾之对上她平静的目光,心里稍稍定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颤地按下了接听。
屏幕亮起来,显出沈钰那边客厅的一角。灯光明亮,沈钰穿着家居服,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却看不透的笑。
“瑾之,还没睡呢?”她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听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还没,妈。”江瑾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本能地把摄像头紧紧对着自己的脸,“您怎么也还没休息?”
“有点事想问问你。”沈钰笑了笑,目光却透过屏幕带着细察的意味,“你现在在枫林苑那儿吧?”
“嗯……是。”
“哦。”沈钰应了一声,停顿了两秒,忽然轻声问。
“瑾之,把镜头转一下——顾小姐是不是在你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