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秋被她圈得动弹不得,身后是滚烫的怀抱,身前是冰凉的桌面,耳边是令人神魂颠倒的魔音……
她是愿意的。
可是……
顾清秋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从这片令人目眩的漩涡里抽回一丝清醒。她抬起手,轻轻覆在江瑾之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声音还带着未平的轻喘,却多了些无奈与歉意:
“瑾之……我也想答应。可是……”
“我早上……来例假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方才还弥漫在空气里的旖旎与缠绵,像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滋”地一声,散得干干净净。
环在顾清秋腰间的手臂松了力道,却忘了收回。她仍保持着俯身环抱的姿势,脸贴在顾清秋颈边,呼吸却从灼热急促变得缓慢……近乎凝滞。
几秒后,她才缓缓直起身,松开了手。
顾清秋清楚地感觉到身后那团滚烫的压迫感骤然撤离。微凉的空气漫上来,随之涌上心头的是一丝歉疚。她转过身,看向江瑾之。
江瑾之呆呆站在原地,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尽,可那双刚刚还亮得灼人的眼睛,此刻却黯了下来,蒙上一层显而易见的失落。她抿着唇,肩膀微微塌下去,整个人像是忽然被抽走了精气神——从一只跃跃欲试、斗志昂扬的小狼,瞬间变成被雨淋透、无家可归的小狗。
那模样,可怜兮兮的,又让人有点想笑。
这一夜,世上多了一个伤心人。
转眼到了定期去看望奶奶的日子,这次江瑾之没跟着来,因为学校有活动走不开。
秋日的午后,阳光温和。疗养院花园里金桂飘香,老人三三两两地散步晒太阳。顾清秋提着水果点心,轻车熟路地走向奶奶住的那栋小楼。
推开房门,护工刚给奶奶喂完药,“顾小姐来了?老太太今天精神不错,饭都比平时吃得多。”护工笑着招呼。
顾清秋道了谢,走到床边。奶奶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抱着个褪色的旧铁皮饼干盒——那是她的“宝贝”。听到脚步声,奶奶抬起头。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奶奶的眼神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明。她的目光在顾清秋脸上停留片刻,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很浅却很清晰的笑容。
“清秋来啦?”
顾清秋心中一喜,上前握住奶奶枯瘦的手:“奶奶,是我。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挺好……”奶奶点点头,目光却越过顾清秋看了看关紧的房门,又落回手中的饼干盒上。沉默了一会儿。
“清秋,”奶奶再次开口,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带着顾清秋从未听过的凝重,“奶奶有时候糊涂,脑子不清楚,会胡说八道,会……回到过去,看到过去的人,看到过去的事儿……”
顾清秋心头一紧:“奶奶,没事的,我知道。”
“你不知道。”奶奶摇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有些话……不该说。说出来了……就收不回去了。”
她将手里那个旧饼干盒放到顾清秋腿上:“这个……你拿走吧。收好。不要让任何人得到。记住了,任何人。”
顾清秋看着那个锈迹斑斑、边角都磨圆了的铁皮盒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奶奶,这里面是……”
“别问!里面的东西,你要是想看,奶奶也挡不住你。但你自己知道就好!别弄丢了,更别让有心人拿到。”
“好,好,我一定收好,您放心。”
奶奶这才慢慢松开手,眼神变得更加幽深,仿佛透过眼前的孙女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她用极低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还有……你爸爸,顾长风。”
顾清秋屏住了呼吸。
“他没有死。是……被带走了,这么多年,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