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人声嘈杂,弥漫着食物的味道。顾清秋打了简单的两菜一汤,找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下。刚吃了没几口,对面就有人放下了餐盘。
是周明哲。
他依旧是那副儒雅干练的样子,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在她对面自然地坐下。
“顾老师,一个人吃饭?”周明哲随口寒暄,目光在她颈间的丝巾上极快地掠过。
“周老师。”顾清秋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口饭。
周明哲目光依旧看着自己餐盘里的菜,语气却变得严肃而低沉:“给你带个消息,你别太激动。那边……已经见到顾长风了。”
顾清秋夹菜的动作猛地顿住,筷子尖悬在半空。她抬起眼,看向周明哲,眼神里是竭力克制的急切。
周明哲迎着她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镇定,继续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被看得很紧,不过你放心,暂时没有危险。
她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周明哲又扒了一口饭:“你上次带来的线索,还有那个笔记本,帮了大忙。如果……还有其他的什么发现,随时联系我。”他顿了顿,抬眼,目光带着郑重,“注意安全。一切以你自身安全为优先。”
“我知道。你也是,周老师,”她看着周明哲,目光真诚,“你是有家室的人,要顾及的比我多,一定要保护好她们。”
当年母亲难产去世,很可能与父亲卷入的事件有关。父亲没有保护好母亲,这是她心底永远的痛与警示,所以她绝不愿自己的麻烦,牵连到江瑾之。
她希望周明哲,这个同样卷入其中、且有妻有女的男人,能以此为鉴,保护好他自己的家人。
周明哲闻言,笑了一下:“我会的。”
气氛稍稍缓和。周明哲似乎想换个话题,目光不经意扫过顾清秋的脖颈。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语气也轻松了些:“说起来……你不是也谈恋爱了吗?挺好的。”
顾清秋正低头喝汤,闻言一愣,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他怎么知道?
周明哲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用拿着筷子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侧面。
顾清秋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条丝巾,不知何时,靠外侧的结松脱了一些,原本被严密遮盖的脖颈侧面,露出了大约一半的淡红色吻痕。
顾清秋的脸,“腾”地一下,瞬间红透。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撂下筷子,慌乱地把松脱的丝巾重新系紧。
周明哲看着她手忙脚乱、脸红得像熟透苹果的样子,忍不住低笑了一声,随即体贴地移开了目光,假装继续吃饭。
傍晚时分,枫林苑302室。
江瑾之盘腿窝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摆着切好的水果。她正用叉子慢悠悠吃着苹果,眼睛盯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
江瑾之立刻转头,看到顾清秋推门进来。
她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浅色针织衫,只是早上出门时系得一丝不苟的丝绸小方巾,此刻被她单手扯了下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羞恼。
“阿顾,回来了?”江瑾之放下叉子,脸上扬起笑容,“我切了水果,要不要吃点?”
顾清秋没立刻回答,她弯腰脱下脚上那双有些累人的中跟鞋,换上柔软拖鞋,走到沙发边。
现在看到江瑾之就来气。她将那团丝巾“啪”地扔在江瑾之身上。
“都怪你!”
江瑾之被这突如其来的“控诉”弄得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伸手把顾清秋拉到身边坐下。
“怪我什么呀?”她明知故问,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又不是小孩子了,谈个恋爱怎么了?”
她凑近些,故意盯着顾清秋的脖子看,“多好看啊。被谁发现了?同事?还是哪个眼尖的学生?”
顾清秋被她看得更不自在,抬手想挡,手腕却被江瑾之轻轻抓住。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周老师。中午在食堂吃饭,被他看见了。”
听到这个名字,江瑾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眉头也拧了起来,“又是那个周老师。”
她对这位“周老师”印象实在谈不上好——上次在校门口拉顾清秋手腕,还有那通气死人的电话,这次又……
不是他没事盯人脖子看干什么?怎么哪儿都有他?
“你们关系……很好吗?”
顾清秋听出她语气里那点细微的酸意和探究,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因为一些私事,有点交集。工作上也难免有交流,毕竟教同一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