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个搞研究的……”他语速加快,像倒豆子,“我们卖的货……好像是他弄出来的。老大很看重他,所以、所以就想抓他女儿,逼他出来……”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个盯梢的,真没想干别的……”
江瑾之听完,内心了然。果然和她猜测的八九不离十——顾长风不仅活着,这些年还被这伙人控制着利用。现在他跑了,对方就把主意打到了顾清秋头上。
她不再多问,转身朝外走。
“哎?美女,我都交代了,能放我走了吧?哎,别走啊!”
“江小姐,这人怎么处理?”负责人跟上来低声问。
江瑾之回头看了一眼,“收拾一顿,让他长个记性。”她想了想,补充道,“然后放他走。”
“放走?确定吗?”
“嗯。”江瑾之拉开车门,语气平淡,“让他回去传个话——顾清秋,他们碰不起。这次是放他回去传话。下次再有谁不长眼凑过来……就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
后视镜里,仓库的门缓缓合拢。江瑾之握着方向盘,眼神沉静而冷冽。
考试前的日子,表面风平浪静。
安保那边一直有人盯梢,再没出现可疑的身影,看来传话有效果。江瑾之勉强把注意力放回复习上,只是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异样。
起初只是些细微的变化。
晚上复习累了,她像往常一样蹭到顾清秋身边,把脑袋靠上她的肩。顾清秋会抬手轻轻拍拍她的背,却不再自然而然地搂住她的腰,不再顺手揉揉她的耳垂或把玩她的头发。
有一次,江瑾之仰起脸,嘴唇刚凑过去,顾清秋便微微偏了头。那个吻只落在唇角,一触即离。
“怎么了?”江瑾之抬起眼。
“累了。”顾清秋垂下视线,声音轻轻的,“今天改卷子改得头疼,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江瑾之没说话,只伸手替她揉了揉。顾清秋闭上了眼,可身体依旧坐得笔直,没有像往常那样软软地靠进她怀里。
后来,连拥抱都变得仓促。
顾清秋总是早早洗完澡,抱着笔记本电脑或一叠卷子坐到沙发上:“你先复习,我改完这些就睡。”
可往往等到江瑾之困得眼皮打架,她才收拾东西上床。躺下时总是背对着这边,呼吸放得又轻又平,像是睡着了。
但江瑾之知道她没有。顾清秋真正睡着时,呼吸是均匀绵长的,而现在这呼吸声,控制得有些太刻意了。
她说过,这届学生要中考了,压力大。江瑾之能理解。
可再忙,也不该是这样。
从前顾清秋哪怕再累,也会在睡前凑过来亲亲她的额头,说“快睡吧”;会在她对着难题烦躁时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慢慢来”;会在周末早晨,即便困得睁不开眼,也愿意被她蹭醒,然后两人裹着被子说些没头没脑的闲话,直到阳光爬满半张床。
现在,这些细碎的习惯全都没有了。
江瑾之试过主动打破僵局。
周五晚上,她照着菜谱做了顾清秋爱吃的糖醋排骨。饭桌上,她努力找话题,讲系里教授闹的笑话,讲苏瑾兴致勃勃说要努力上进,结果在图书馆睡到流口水的糗事。
顾清秋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或弯一下嘴角,可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外,或者就呆呆地盯着碗边儿。
不知道在看什么,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顾,”江瑾之放下筷子,看着她,“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顾清秋怔了怔,随即摇头:“没有,就是最近太忙了,有点缓不过来。”
“那等考完试,我们出去走走?就我们俩,短途也行,去邻市泡温泉怎么样?”
顾清秋只是低头拨弄着碗里的米饭,“考完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