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话啊!”江瑾之猛地提高音量,眼眶已经通红,“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继续啊!说说你是怎么一边跟我上床一边在心里盘算分手日期的?说说你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爱我的?说说你每次吻我的时候,是怎么一分一秒数着倒数计时的?!”
顾清秋的手指死死抠进掌心,手背绷出青筋。她依然背对着江瑾之,肩膀僵硬得像块石头。
江瑾之盯着她的背影,看着那片曾经无数次依靠过的脊背,此刻却将一切都隔绝。
“顾清秋,”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你就没有一点……是认真的吗?”
她绕到顾清秋面前,逼视着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睛:
“哪怕只有一瞬间?哪怕只有一件事?你说啊……只要你说有,我就信。”
顾清秋缓缓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冻住的、空洞的灰。
江瑾之的呼吸窒住了。
她看着这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苍白的皮肤,颤抖的睫毛,紧抿到失去血色的嘴唇。心里某个地方像被针扎了一下,泛起细微的疼。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僵住——她竟然还会心疼。
在这个人用最残忍的话将她们之间的一切碾碎之后,在她被背叛、被欺骗、被当作一个可笑的消遣之后……她居然,还在心疼这个人。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猛地翻涌上来。不是对顾清秋,是对她自己。
“我真是……”江瑾之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够贱的。”
她往后退了两步,脚跟磕到柜子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的怒火、质问、不甘,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可笑。她像个用尽全力挥拳的疯子,却发现对方早就站在那里,等着她把自己耗干。
累。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算了。”江瑾之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僵硬又难看,“就当……我用这一年,买了场教训吧。”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可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越收越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耳边开始嗡嗡作响,视线也有些发虚——这些生理上的反应,比刚才激烈的争吵更让她感到屈辱。
她不想在顾清秋面前显露半分脆弱。
强撑着走到门边,手刚触到冰凉的门把,一股热流毫无预兆地从鼻腔涌出。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鲜红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在昏黄的灯光下绽开刺目的花。
顾清秋瞳孔猛地收缩,几乎是冲上前:“瑾之!你流血了……”
“别碰我。”江瑾之抬手抹了一把,满手鲜红。她推开顾清秋伸来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戏都演完了,还装什么。”
声音冷得像冰。
“从现在开始,我们结束了。”
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