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别担心,”顾清秋急忙说,“我跟她说是……是我威胁了您。我说,如果不同意给我们一年时间,我就毁了她。您是因为怕她被我毁掉,才妥协的。”
“那怎么行!”沈钰脱口而出,“怎么能让你背这种骂名?”
她太清楚这孩子对瑾之的付出了。
去年,当她找到顾清秋,劝她和瑾之分手时,这孩子沉默了很久,最后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异常清醒。
“阿姨,如果我现在就跟瑾之分手,她只会觉得是家里拆散了我们。她那么倔,不仅会影响大三的学业,还会跟家里闹得不可开交。”
“既然她一年后要去进修……不如,给我们一年时间。让她安心念完大三,也让她……至少快乐这一年。我向您保证,不会影响她的学业,不会损害她的名声,更不会让她和家里产生矛盾。到时候……所有的责任,我来担。一切以保全瑾之为先。”
沈钰当时都震惊了——这孩子,竟然愿意为瑾之做到这个地步。
后来,顾清秋向她讨要一件信物,一件能让瑾之相信她们得到了家人认可的信物。两人一起去挑了这枚银镯——鹤为君子,君子守信。
如今约定完成,镯子归还。
可这孩子对瑾之说出的那些话,简直是在亲手剜自己的心啊。
“没关系的,阿姨。”顾清秋在电话那头轻声说,声音却抖得厉害,“反正……我以后也不会再出现了。就让瑾之恨我吧,她恨我,或许能放下得更快一些。”
接着,她详细地复述了自己对江瑾之说的版本——她是个怎样薄情寡义、从头到尾都在玩弄感情的骗子。她如何享受被捧在手心的感觉,如何在心里数着倒计时,如何早早做好了抽身的准备……
说到最后,顾清秋已经泣不成声。
沈钰握着手机,眼泪也落了下来。
这一年相处下来,她早已看清这孩子的品性,看清她对瑾之那份深沉又克制的情意。有时候,她甚至动摇过——要不,就成全两个孩子吧?
可一想到江家的未来,想到那些无法逾越的现实,又觉得无可奈何。
而现在,听着电话那头压抑的、几乎要断气的哭声,沈钰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住了。
“阿姨……”顾清秋哭得声音破碎,“对不起……我能……能跟您说会儿话吗?我没有爸爸妈妈,没有能倾诉的人……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您是唯一知情的人,唯一能理解我此刻心情的人……您对我很好……所以我想……您能不能听我哭一会儿……就一会儿……”
“孩子,你说。”沈钰捂住嘴,不让哽咽声传过去,“阿姨听着,说多久都行。”
顾清秋在电话那头哭了很久很久。
她断断续续地说了好多话——说那些和瑾之在一起的甜蜜片段,说那些偷偷珍藏的回忆,说每一次拥抱时心里的不舍,说每一次说“我爱你”时都像在告别……
她说得语无伦次,哭得肝肠寸断。
沈钰只是安静地听着,陪着她流泪。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低微的抽泣。
“谢谢您,阿姨。我就打扰您这一次……以后不会了。”
“别说这种话,”沈钰急忙道,“往后阿姨愿意把你当半个女儿,你有什么难处……”
“不行。”顾清秋的声音很轻,却坚决,“阿姨,我们不能再联系了。万一被瑾之发现……我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我不能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一丝一毫都不能。”
“等下……我会把您的联系方式都拉黑。在这里……先跟您道个歉。”
“小顾……”
“阿姨,保重。”
电话挂断了。
沈钰握着手机,听着那头的忙音,久久没有放下。
她把那只银镯紧紧攥在手心里,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