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认识。”
“那你们是好朋友吗?”
这话像根小刺,轻轻扎了顾清秋一下。
好朋友?在她那儿,自己恐怕连陌生人都算不上吧。
她轻轻拍了拍月月的背。
“快睡吧。”
……
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江瑾之一点没得闲。
帝都那边退租找代办、行李要托运,她得盯着;滨江一院陆老爷子的病情,她得随时跟进;还得陪妈妈到处看房子……
沈钰特别仔细,哪儿都能挑出毛病来,然后就没完没了地换。江瑾之倒觉得都还行。最后定了一套二十楼的简约大平层,沈钰开始张罗买家具和软装,她也就没再插手——反正交给妈妈,她放心。
转眼到了入职报到的日子。
滨江一院心外科为她的到来举行了简单的欢迎仪式。科主任姓刘,四十多岁,神情严肃。副主任就是之前见过的张景民。
张医生很热心,直接将她拉进了陆怀仁病情讨论群,群里心内、心外、麻醉、影像、ICU的骨干都在。
当天下午,关于陆老爷子手术方案的学科联合会诊准时召开。
会议室坐满了人,屏幕上是放大的心脏影像。有想法的医生一个个发言,但连着几个方案都被现场讨论否掉了。
轮到江瑾之,她走上台,清楚地讲了自己的评估,建议做“经导管主动脉瓣置换联合冠脉介入”的杂交手术方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接着,质疑的声音慢慢冒了出来:
“想法挺新的,也跟上了心外前沿,不过……是不是有点太激进了?”
“杂交手术步骤太复杂,中间哪个环节出问题,后果都不堪设想啊。”
“江医生刚来,可能还不熟悉咱们这儿的设备、人手和配合流程。这么高难度的手术,团队默契太重要了,万一术中突发状况……”
话里话外,透着不信任——不相信她这么年轻一个小姑娘能扛得起这台手术,或许也不信她的本事配得上她的光环。
质疑,江瑾之可以不在意。但陆爷爷的病,真的等不起。
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我理解各位的顾虑。但恕我直言,前面提过的所有方案,都没有我所提供的更具可行性。”
“任何手术都有风险,我不熟悉这里也是事实。但如果大家都不敢做,那就劝患者转院,或者去请外援。总之,别拖着。”
刘主任脸色一下子不太好看了。
转院?请人?那不相当于打心外科的脸吗?尤其是打他这个主任的脸。
好凌厉的作风。各科大咖都在场,她说“大家不敢做”,说“拖着”,简直是一来就给全科来了个下马威。
这场会到最后也没定下手术方案。
散会后,江瑾之想去病房看看陆老爷子。刚走到附近,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吵嚷声,特别刺耳。
“你凭什么在这儿指手画脚?爷爷就是你气倒的!现在跑回来装孝子,你恶不恶心!”
是陆时的声音。
“我是你老子!你个小杂种别以为老爷子认了你,你就上天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中年男人吼道。
“我是杂种你是什么?种猪?到处……”
啪!
江瑾之赶过去时,正看见那男人扇了陆时一巴掌。
“反了你了!”
“干什么呢!”江瑾之喝了一声。
两人同时看过来。陆时见到她,眼神慌了一下。江瑾之快步上前,把陆时拉到身后。
“这儿是医院!不是让你撒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