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狠狠浇下来,江瑾之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抽回了手。
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即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愧疚。
她在做什么?她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在程易面前,在他温声安慰自己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另一个人,甚至……甚至为那个幻影心动?!
这对程易不公平。
这简直卑劣!
她不敢去看程易的表情,指尖在裙摆边微微发颤。
程易也怔住了。
他看着她迅速抽离的手,看着她侧过脸躲避的眼神,那一瞬间,心里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原来她竟是这样排斥他的接触。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对不起。”江瑾之声音很低。
“没有,”程易语气平静,甚至带了点安抚的笑意,“是我唐突了,你别在意。”
婚礼还在继续,欢声笑语充斥四周。
可两人之间,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冰。
帮着苏瑾收尾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江瑾之没开灯,径自陷进沙发里。
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地映进来,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白天婚礼上那瞬间的恍惚,猝不及防地戳破了她小心维持了五年的平静假象。
她以为她早就放下了。
可身体比理智更诚实。那一瞬间的闪回、心悸、乃至随后汹涌的愧疚,都在告诉她:不是这样。
这五年,她把关于那个人的一切埋得太深,深到连自己都骗过了。
直到顾清秋重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曾经的那些爱、那些恨、那些怨、那些念,全都翻涌上来,避无可避。
她现在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继续自欺欺人了。
如果自己将来真的和程易走下去,甚至步入婚姻,会怎样?
他们会相敬如宾,温和妥帖,没有争吵,也没有波澜,成为别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
然后呢?她会在某个类似的瞬间,因为一个触碰、一句话、一个场景,就骤然闪回,在心里完成一场无声的背叛。
那是精神出轨。是卑劣的,可耻的。
她可以接受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但她决不能容忍自己带着未放下的情感去迎合另一个人。
愧疚会蚕食她,最终毁了程易,也毁了自己。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程易发来消息:【晚安。】
江瑾之盯着那条消息,没有去拿手机,直到屏幕再次熄灭。
她不能。
即便这之后要面对母亲的失望、朋友的不解、甚至旁人的议论……她都不能这样不负责任。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段感情会顽固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