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欣看出她的想法,啧了一声。“哟,瞧瞧,都有占有欲了。”
明玥摇头,“可这是她送我的礼物。”
像明玥这般优秀到光明万丈的人,总能收到很多礼物。
但这个礼物不一样。
这是妹妹送的,是亲人送的。
她突然感觉,心中那道持久己固的沟壑,满足了不少。
枯寂的灵魂长长发出一声畏叹。
也许是因为这个令她满足的礼物,明玥晚间又做了噩梦。
和从前一样,一日日的孤独,一日日的寂静。
女孩乐谱背熟,手指肿胀,在黑夜的交界线处跑到妈妈面前,展示着,期待着久违的夸奖。
“妈妈,阿玥今天是不是很努力?”女孩笑容天真美好,带着不知世事的浪漫。
妈妈却一把握住女孩的手,力道之大,让女孩的眼眶发红,渗出泪意,
“你在炫耀什么?蠢货!”妈妈声音尖锐,极为刻薄,“有这个时间,怎么不多练曲子?”
女孩踉跄后退,摔倒在厚厚地毯上。已经被磨得红肿的手指蹭过冰凉地面,带着很重的痛意。
“我怎么养生出你这么不知上进的丫头?你简直和明辉一个蠢样,”妈妈步步逼近,在童年的阴影里步步膨胀,变为黑色恶魔的巨影,
可她已经很努力的呀,
她只想得到一个夸奖,一个疲惫学习后妈妈温暖的拥抱。
为什么得不到呢?
大概是只有最优秀的孩子才配得到妈妈的重视吧…
童年时的明玥与少女时的明玥声音交叠,在几乎压抑孤独到了极致的心理世界里传来重重回响,
我难道还不够优秀吗?我难道还不够努力吗?
我想被夸奖,被拥抱,被爱,
幼儿园那么多迷迷糊糊的小孩子都能得到东西,我这么聪明努力的小孩子,为什么得不到呢?
我难道永远都做不到您所要求的吗?
妈妈?
“妈妈!”
上铺,少女嘴唇嗫嚅,眼皮颤动,猛然睁眼。
她又梦魇了,依旧是这个重复的,令她恐惧的梦,
明玥揉着开始钝痛的额头抬起头来,扫视一圈四周。
此时还是夏天,为了通风透气,明玥的床帘只拉了纱面,能够模模糊糊看到另外三人都已睡着。
这个梦太熟悉了,明玥曾经很多次做过,是她最习以为常的妈妈的样子。
刻薄苛刻,严厉非常,丝毫没有考虑过对面是她的女儿,又或者考虑过了,只会更加严厉要求。
如果只是装一装,哪怕只是装一装,让她感受到了也好啊。
可是没有如果,
真的好孤独啊,孤独到,都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上天台吹吹风,会安静些。在手腕上留下伤痕,疼痛会清醒些。在颈上挂上绳,窒息会忘记一切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