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等到圣诞节的长假,一语成谶的,如明玥午夜梦回时问所问“你怕不怕我死?”,明玥倒下了,
明玥在国决赛赛场倒下,现场医生说她精神压力大,学习高压,睡眠不足,重度焦虑,还犯了抑郁症。
暂时请假一个星期,在海市第一医院,等待下场竞赛,
这是庄思浅第一次知道抑郁症这种东西。
曾经以为是缺爱的心理疾病,终于在此刻得到了解释。
接到这个消息时,庄思浅才刚刚下课,海市明家没有派人去照看明玥,同学友人送的补品也被一一拒收。
VIP病房里面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床上,形消骨立,极为清瘦,只是短短半天没见,一看却瘦了很多。
她闭着眼睛,躺在雪白的被褥床榻上,手腕露在外面,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到底是床榻白些还是明玥白些,在这个海市最好的大医院里,她又被查出了胃溃疡。
很严重,日常体检时并没有查出,但这件事早有预兆——血常规检查时,明玥一直存在慢性失血。
庄思浅不懂,明玥瞒着,周边明家人和同学,老师也并不管这种事情。
来之前,医生对庄思浅这个唯一登记在册的病人家属说,胃溃疡是身体上的,虽然严重但不致命。
更重要的是患者的心,抑郁症患者经常表现出的行为迟缓患者并没有体现,但患者的自杀行为已经很严重了。
庄思浅知道故事中明玥总是尝试自杀,所以她格外关注明玥的手和胳膊,已经很少出现伤痕了。
那是哪里?
在很难让人看到的大腿外侧和肩颈后侧,密密麻麻全是刀伤。
宋含薇把明玥大部分的锋利东西都放起来,明玥美而自知,对自己形貌颇有关注,唯一锋利留在明玥身边的只有一把眉刀。
“我竟然没有意识到,何苦呢?”庄思浅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盯着床上打了镇定剂后还在昏迷中的姐姐,明玥还要好一会才能醒来。
仔细说,她的眼睛并不算太漂亮,总是透着落寞的死气和孤独,有时候笑起来会迸发出光彩,但底色阴阴郁郁的枯林,
太冷淡,太没有生机了。
窗外银杏树的影子像扇子,一片片层层叠叠,阴影遮住了她大半身躯,只剩一点点在光中苟存。
银杏的花语是永恒,跨过山海,抵过岁月的爱意,
庄思浅想,这种相守一生的约定,明玥人生中的过客给不了,那我给,
或许是一见钟情?庄思浅又想起和明玥的初见,如宋含薇曾经说的一样,众人逐光,众人逐明玥,
庄思浅借着共有的四分之一血缘,借着形似姑姑的外貌,借着妹妹这个身份,才能黏着,跟着明玥,
月亮普照众生,月亮从不为任何一人停留,月亮追逐着她触及不到的太阳。
但月亮曾为她停留过,因为她是相守誓言的妹妹。
下午,陆言欣和宋含薇结伴来看明玥,这时明玥已经醒了,身后垫着个枕头斜斜靠着,长发及顺滑的靠着枕头垂下,精神状态依旧不是很好。
不是那种发疯,她只是很静的坐着,眼睛很空洞,很迷茫,再美的外貌在这双眼睛下都显得平庸,因为这双眼睛含着世间所有的孤独与冷漠,
等两人走后,庄思浅才说,“我也请了假,和你时间一样。”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终于抬起了眸来,用那种很深邃,很让人看不懂的眼神细细打量庄思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