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秀恩看出庄思浅回答的犹豫,问,“护发胶囊,精油,直发梳子,夹板,如果可以,再弄些你们Z国的草药,你尝试用过吗?”
庄思浅摇头,她天天洗头,但也正因为这个原因,都是囫囵的,起到一点清洁作用。
“这些不昂贵,只是需要花很多的时间。”庄思浅能远赴国外读书,家庭至少也是中产,这些消费是完全可行的。
“甜心,你家里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尹秀恩问出心中猜测。
“有个哥哥。”庄思浅说,
“难怪,”尹秀恩沉吟片刻,漂亮,眼睛里满是古怪,庄思浅大概看出,这种古怪叫做怜惜,她道,“甜心,你有没有思考这个问题?你的爸爸妈妈不爱你,”
尹秀恩能看见,面见稚气未脱的少女眼神陡然战粟,嘴唇张合,大概正在脑中思考爸妈做了什么以待否认。
“不要着急否认,爱这种东西在成年人中可不完全是物质表达,起码对于你我这种中高家庭,物质种东西可以随时给予,因为是家族财产,但时间呢?”
尹秀恩是财阀外面的女儿,因为家庭原因,她有着堪称刻薄冷漠的世俗观念,她很清楚金钱财富是爱,因为这是保底,时间态度是爱,因为这是重视。
“这种家庭最重要的是时间,企业投标,公司对赌,或者家庭工作,每一项最急都需要时间,他们为你付出时间了吗?”
庄思浅的家庭情况作为朋友尹秀恩很清楚,上不了高产也下不了小康的中产,不必为财富所担心,最重要的是时间,是煎熬。
“你能天天品尝美味佳肴是因为你妈妈是美食主播,她的职业被你认为是爱,你偶尔得到你爸爸的关注是因为那是他的空闲时间,都不蹴及利益,这种行为可以对待小猫小狗,也可以对待你,而你毫无察觉。”
毫无察觉吗?庄思浅很清楚,她只是漠视了偏心,以她的性格讨巧,很容易就能得到一点点的偏心和爱,
但庄思哲呢?这个在世俗意义上一无所成的废物哥哥,不需要讨好和撒娇,光是站在那里,光是长子,哥哥,就能得到庄思浅颇费心机才得到的一切。
甚至这么一个人,犯下错误能得到家庭的整个托底,庄思浅知道,如果自己犯下同样的错误,爸妈只会含泪送她进监狱,然后面对外人时悲伤感叹,好好一个乖乖女儿,怎么就做了此番错事呢?
她不会有出钱赔偿,出国避祸的底气,但一无所成的庄思哲有,就像是他决定着妹妹出生的可能,决定着名字,决定着庄思浅能得到的关注有多少一样,
庄思浅很讨厌他,
“一点甜言蜜语,一点宠爱,一点点不触及利益的财产。”
这是庄思浅世俗意义上所得到的一切,庄思哲的偏爱在闯下滔天之祸后减小,但庄思浅呢?费尽心机得到的一切,庄思哲一开始就有。
偏心至极,甜言蜜语包裹成蜜糖,庄思浅如鲠在喉的吞下。
“你将此认为是爱,但这不该是对待女儿的爱。又或者,我想说的是,他们对你的爱可不多。”
“你觉得我在意这个?”庄思浅眨了眨眼睛,她莫名觉得底下有点发烫。尹秀恩挑挑眉头,只听庄思浅满怀憧憬,笑容都带着如沐春风的陶醉,“我有别的独属于我自己的爱,我早不在意这些了…”
“你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女孩子吗?”尹秀恩问,“这是你那个赠送青苹果的恋人吗?我可看得出来…你很爱她,她也是很爱你的,”
“不过你们之前是在闹冷战还是分手?现在和好了?”尹秀恩前恋爱对象满打满算能凑成二十四节气,她对于朋友的情感问题颇有当恋爱大师的苗头,
“怎么和好的?让我借鉴借鉴。”
尹秀恩看着显示时间,又摸摸头上的锡纸,转头返回理发店,庄思浅跟在后面,不知道该不该说?
如果说主动…这个海王一定会恨铁不成钢,然后喋喋不休传授庄思浅一堆毫无毛用的渣女指南,
更何况,庄思浅不太愿意对人说出关于明玥的一切,月光垂怜,庄思浅不想让人知道,明玥与她爱过的一切,点点滴滴。
“没有冷战,也没有分手。”庄思浅在尹秀恩霍一声回头时,说,“我和她从来都是相爱的。”
“而且,她很快就会来纽约找我了。”
说出这句话时,商场外刷啦啦响起风声,裹携着树叶,倒映在玻璃上,玻璃没有起雾,很清晰。
也同样倒映在庄思浅眼里,大概是错觉,尹秀恩莫名觉得她这个总是阴沉沉的朋友眼中漾起光来。
和庄思浅曾经一年前在海市看过的风景一样,很美,那时明玥走在她旁边,步行街上人人侧目,庄思浅还记得有人问她是不是经纪人,旁边的姑娘是不是大明星,
明玥回答不是,声音清淡温柔。
那时的明玥还不是血毒案受害者,还不是明氏总裁,她只是个孤僻美丽,有些抑郁焦虑的完美学生。
熟悉了国内,庄思浅就感觉纽约的天气很是古怪,10月下起暴雨,窗户起了厚厚雾气,原本干燥的房间都不需要加湿器,踩到地面就是黏糊糊的。
外面声音闹哄哄的,门缝下都能传来壁炉的暖意,庄思浅的房间被布置成冷色系,与门缝的橙黄对比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