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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第1页)

雨夜的寒意似乎沁入了骨髓,直到返回公主府东厢小院,关上窗扉,换下湿透的夜行衣,李慕仪仍旧觉得周身冰冷,唯有怀中那几份贴身藏匿、浸染着齐王府密室阴冷气息的纸卷,如同烙铁般灼烫着她的心脏。

她将窃得的密件取出,就着重新点燃的、光线极微弱的铜灯,再次逐字逐句地审阅。每一笔肮脏的交易记录,每一条冷酷的杀人指令,尤其是那份关于陇西李氏“其心可诛”、“一了百了”的冰冷事略,都像毒蛇的獠牙,反复噬咬着她的神经。仇恨如同岩浆在血脉中奔流,烧得她指尖都在颤抖。

然而,比仇恨更早一步占据思维的,是冰冷而现实的危机感与抉择困境。证据到手了,然后呢?

公之于众?如何“公”?通过朝会?她一个毫无根基、甚至身负“驸马”微妙身份的“榜眼”,在没有任何强大势力背书的情况下,贸然抛出如此足以震动国本、牵涉亲王乃至可能更高层级的罪证,最大的可能不是扳倒齐王,而是自己立刻被以“构陷亲王”、“妖言惑众”的罪名下狱,甚至被无声无息地“病故”。齐王党羽遍布朝野,绝不会坐以待毙。

交给三法司?牵头的刘墉侍郎或许刚正,但此案涉及皇子、外戚、巨额贪墨、军械私运,甚至可能触及皇位争夺,三法司能否顶住压力彻查到底?皇帝的态度更是关键。为了一个已覆灭、在官方记录中还是“天灾”的地方世家,去动摇一个成年皇子,甚至可能引发朝局剧烈动荡,皇帝会如何权衡?

那么,交给萧明昭?

这个念头让李慕仪心头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更深的寒意。萧明昭是齐王的死敌,这些证据无疑是打击齐王的致命武器。从政治利益出发,她极有可能利用。但是,利用之后呢?陆文德是她的亲舅父,证据中明确显示陆文德是齐王的重要爪牙,参与了构陷甚至可能知情李家灭门。萧明昭会如何对待这部分信息?是为了扳倒齐王而一并揭发,大义灭亲?还是为了维护母族声誉、自身形象是一个有着严重贪墨乃至涉命案亲属的公主而选择掩盖或淡化?

更让李慕仪如鲠在喉的是那枚羊脂白玉镯。它能打开藏有陆文德部分罪证并指向李家血案的铁盒。这诡异的关联,让萧明昭赠镯的举动蒙上了一层难以穿透的迷雾。她是否早就知晓铁盒的存在甚至内容?赠镯是巧合,是试探,还是。。。。。。某种程度的暗示或掌控?

若将齐王密卷交给萧明昭,等同于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和弱点,以及复仇的唯一希望,交托到了一个立场可能极度复杂、动机难以揣测的人手中。这无异于一场豪赌,赌注是自己的性命和家族的沉冤。

可若是不交,凭她一己之力,又能如何?蛰伏等待?齐王党不会停止对她的搜寻和可能的灭口,吴永年绝笔信中提到“若有遗孤,务必铲除”,萧明昭这边也因陆文德案和朝堂争斗而压力日增,变数随时可能发生。

冰炭同器,焉能久安?她与萧明昭之间,那层因合作、因月下偶尔流露的脆弱而勉强维持的、薄如蝉翼的平衡与微妙情愫,在这血淋淋的真相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裂痕,其实早已存在,如今不过是被这如山铁证,骤然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接下来的几日,李慕仪表现得异常“正常”。她按时前往翰林院,继续“查阅”档案,神情专注,笔记详尽,仿佛真的只是在为江南盐政的后续处理寻找历史依据。回到公主府,她依旧恭敬地向萧明昭汇报“进展”——当然,都是经过筛选、无关痛痒的信息。萧明昭似乎忙于应付朝堂上愈发激烈的攻讦,以及暗中推动对“永顺”网络的继续追查,赵谨从江南又有密报传回,并未对李慕仪的“正常”表现出过多关注,只是眉宇间的疲惫与冷厉之色日益加深。

两人独处时,那种无形的隔阂与静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显。萧明昭有时会看着李慕仪,目光深沉,仿佛想从她平静的面容下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转而讨论其他事务。

李慕仪将密卷妥善藏匿,除了最初的震撼与仇恨,她强迫自己以战略分析师的冷酷去审视这些证据。她开始尝试寻找其中的“杠杆点”——那些最能直击要害、最难被反驳或掩盖、且相对容易验证的细节。比如,账册中与“永顺”特定批次货物对应的、可能留存痕迹的运输记录?比如,事略中提及的、具体执行灭门的“吴永年”及其活动轨迹与其他证据的交叉印证?再比如,那些流向往“宫中打点”、“勋贵结交”的巨额银钱,是否能找到蛛丝马迹?

她利用翰林院查档的便利,以及凤凰令牌有限的权限,开始极其小心、迂回地验证一些边缘信息。同时,她也在密切关注朝堂风向和三司对陆文德案的调查进展。

果然,阻力重重。刑部右侍郎刘墉几次奏报,都提及关键账册缺失、重要证人亡故或失踪、地方衙门配合不力。工部那边更是推诿拖延。朝堂上,齐王党羽不断施压,要求“速查速结”,隐含之意便是若查无实据,便当早日还陆文德“清白”,并追究“诬告”及长公主“失察”之责。而原本一些中立的朝臣,似乎也在观望,或明或暗地受到齐王势力的影响。

皇帝的态度依旧暧昧,催促查案,却并未给予刘墉更多特权或支持,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结果,无论那结果是什么。

李慕仪心知,这是齐王及其背后势力在全力阻挠、混淆视听。时间拖得越久,对萧明昭越不利,对她查清李家血案、实现复仇也越不利。齐王府失窃,尽管她未动太多物品,且伪装成未有人侵入的样子,但以齐王的多疑与缜密,难保不会察觉异常,进而加强戒备,甚至加快某些行动。

压力,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不断累积,如同地底奔涌的暗河,寻找着爆发的裂口。

这一日,李慕仪从翰林院回府稍早,路过花园时,隐约听见侧厅传来萧明昭压抑着怒意的声音:“。。。。。。岂有此理!刘墉今日又被都察院的人参了一本,说他查案拖沓,心存偏袒!分明是他们处处掣肘!”

接着是赵谨低沉的声音,他已从江南秘密回京,“殿下息怒。对方狗急跳墙,说明我们触及要害。江南那边,顺着‘永顺’一条支线,追查到一批去年秋经运河秘密北上的‘药材’,实际夹带了弩机部件,最终接收地点。。。。。。指向京西皇庄附近,与齐王府一名管事有关联。只是线索到了那里,又被掐断了,对方处理得很干净。”

“皇庄。。。。。。”萧明昭的声音冰冷,“我那好皇兄,手伸得可真长。私藏军械于皇庄附近,他想做什么?”

厅内沉默了片刻。赵谨的声音更低了些:“还有一事。。。。。。属下在江南时,偶然听一名曾为‘永顺’押运的老镖师醉后提及,约莫四五年前,他们曾接过一趟极其隐秘的镖,从江陵运一批‘重礼’到京城,说是给一位‘宫里贵人’的寿礼,但交接时神神秘秘,他隐约看见接货的人。。。。。。腰间佩着内侍监的牙牌。”

内侍监!宫中!

萧明昭的呼吸似乎滞了一下。“。。。。。。此事还有谁知?”

“只有那名老镖师,属下已将其妥善安置。”

“严加看管,没有本宫命令,不得与任何人接触。”萧明昭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极深的疲惫与某种了然的寒意,“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李慕仪悄然退开,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军械运至皇庄附近,可能与齐王有关;而数年前,陆文德通过“永顺”从江陵运送“重礼”给“宫里贵人”?这“宫里贵人”是谁?是齐王在宫中的内应,还是。。。。。。地位更高、更可怕的存在?这难道就是吴永年绝笔信中忌惮的“那位”?那个可能让齐王都感到“杀心”的更高层阴影?

线索如同黑暗中的蛛网,彼此勾连,指向越来越深邃恐怖的黑暗核心。齐王固然是血仇元凶,但其上,似乎还有更庞大的阴影笼罩。

李慕仪回到自己房中,紧闭门窗。她从暗格中取出齐王密卷,再次看向那份名单上神秘的朱砂印痕和“宫中”字样的批注。一个大胆而惊悚的猜想逐渐浮现——难道齐王也并非最终的源头?在他之上,还有合作者,甚至。。。。。。操纵者?而这位“宫中”的存在,是否就是那个“知名不具”的真正源头?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她面对的敌人,将不仅仅是齐王,而是盘踞在这个王朝最顶端、最黑暗深处的恐怖势力。复仇之路,远比她想象的更加艰险、更加绝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明昭身边那名内侍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驸马爷!殿下急召!宫里。。。。。。宫里出事了!陛下午后突然晕厥,太医正在抢救,召诸王、公主即刻入宫侍疾!”

轰隆!

仿佛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劈开了压抑沉闷的天空。皇帝病重!

李慕仪猛地站起身,心脏骤然紧缩。宫变惊魂夜的序幕,竟然在此刻,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骤然拉开!

所有的谋划、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猜忌与权衡,在这突如其来的巨变面前,都被推到了必须立刻抉择的悬崖边缘。她看了一眼怀中刚刚取出的密卷,又看了一眼腕间温润的玉镯,眼神在瞬间的剧烈波动后,沉淀为一片冰冷刺骨的决绝。

该来的,终究来了。而她,已无处可退。

“知道了,我即刻过去。”她将密卷迅速塞回暗格,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出,向着公主府前院,向着那即将被血色与权谋吞噬的皇城核心,步履沉稳地走去。

裂痕已然显现,惊雷已然炸响。平静,彻底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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