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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2页）

她缓缓收回视线，指尖在皮质座椅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仿佛触碰到了那个刚刚擦肩而过的、平行世界里的温度与荣光。

三年后

施岁回到自己办公室。三十八层的高度，窗外是半边城市的天际线。她脱下西装外套，松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结束了一天的谈判，她总算可以喘口气。

她刚在办公桌前坐下，秘书陈悦就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

“施总，几个消息。”陈悦语速平稳专业，“第一，‘竹颂’首季度营收数据出来了——1。27亿，超预期18%。财经版和文旅版的头条都在跟进。”

“很好。”施岁接过平板扫了一眼数据，“让公关部把文化传承与商业创新这个角度再做深一些。”

“第二，”陈悦顿了顿，“隐庐那边第三次婉拒了会面邀请。林设计师的助理说，林老师最近排期已满。”

施岁的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敲。

“第三次了。”她低声说，不是问句。

“需要我再……”

“不用。”施岁把平板递回去，“继续按原计划准备第四次邀约。把‘砚山栖月’的古村落测绘报告和搬迁时间线附上。”

陈悦点头记录，却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施总，这个项目，董事会那边其实还有疑虑。王董昨天还问，为什么非要押注在这个赔钱率很高的文化项目上。”

施岁抬眼看向窗外。黄昏的光线把玻璃幕墙染成金色。

“陈悦，你知道‘砚山栖月’最难的地方在哪里吗？”她没回头。

“政策？资金？还是……”

“时间。”施岁转身，“那两个村子，下个月15号搬迁工作组就进驻了。一旦人搬走，房子空下来，要不了半年，瓦就掉了，墙就塌了。我们再拿着图纸过去，对着废墟谈保护性修复，那就真的只是化妆术了。”

“这个项目有三个死穴：第一，政府批文要走七个部门，每个部门的诉求都不一样。第二，村民安置方案还没完全谈妥，有十一户老人家死活不肯搬。第三，”她顿了顿，“也是最要命的，我们找不到一个能同时做到三件事的设计师：真正懂传统建筑理念，有现代设计语言，还能在这么苛刻的时间限制下交出颠覆性的作品。”

陈悦沉默。她跟了施岁三年，第一次听她用“死穴”这个词。

“所以林老师是唯一解？”

“她是唯一敢接这个解题条件的人。”施岁笑了笑

“准备车吧。”施岁说，“我自己去一趟隐庐。”

“好的施总，”陈悦走出办公室。

施岁看着办公桌面上摆放的一块青灰色的砚石。

石头是十六岁那年夏天，在一个快要倒闭的文房四宝店买的。当时店主说，这是坑口封矿前最后一批老料，纹理难得。

她摩挲着石面，指尖感受那些如山峦起伏的纹路。

然后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件，里面只有一张扫描图，一幅铅笔速写，画的是老建筑的雨檐，线条还有些稚嫩，但光影处理已经显出惊人的天赋。

右下角有个极小的签名：林辞，十六岁夏。

施岁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文件，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三年了。

她终于走到能站在那个人面前的位置。

这次，她一定要把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