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落的日子就这么过了一周。
这几天,生活渐渐有了固定的节奏,两人会先后醒来,有时是林辞先睁眼,有时是施岁。她们会在晨光里躺一会儿,听着窗外的鸟鸣,然后默契地起身。
洗漱下楼时,罗婶的早饭总是刚好送到,两人一起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坐下,安静地吃完,然后讨论当天的工作安排。
上午通常是实地勘察或与匠人们开会,林辞逐渐熟悉了村里的每一条石板路,每一栋老房子的结构特点,施岁则把村公所的一间偏房改成了临时办公室,电脑、打印机、图纸架一应俱全。
陈悦和两位工程师在第三天就完全融入了工作,陈璐成了林辞和匠人们之间的沟通桥梁,她的方言进步神速,已经能听懂大部分日常对话,王工和李工则成了林辞的技术后援,所有结构计算和材料测试都被他们处理得井井有条。
午饭有时在村公所,有时在某个匠人家里,村民们都很热情,总会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她们,林辞从一开始的拘谨,渐渐学会了坦然接受这份善意。
下午通常是设计和讨论时间,然后等到吃完晚饭后,有时候两个人会一起散散步,聊一些工作的细节内容,又或者什么都不说,去感受这一片宁静的夜晚。
林辞也从最初的尴尬,变成了一种自然的亲近。
这一周把一些准备工作都测量完,再收集完一些数据,就可以回去开始正式施工了。
午饭过后,林辞和施岁正在祠堂后山勘察一条引水渠的旧址,为修复排水系统做准备,这几天她们也没少登山,熟悉了这边的山路,原本晴朗的天空开始聚起了乌云。
“要下雨了。”林辞抬头看天,乌云压得很低。
施岁看了眼手机:“气象预报说傍晚有雷阵雨,我们该往回走了。”
两人收拾工具,沿着山路往下走,但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刚走出一里路,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倾盆大雨,伴随着远处滚动的雷声。
“前面有个旧护林站!”施岁在雨声中提高音量,“老杨提过,不远了!”
林辞点头,两人加快脚步,雨水很快打湿了衣服,山路变得泥泞,在一个拐弯处,林辞脚下一滑——
施岁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臂:“小心!”
那一抓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林辞借力站稳,雨水顺着她的刘海滴下来,模糊了视线。
“谢谢。”她说。
“抓紧我。”施岁没有松手,反而把她的手臂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样手臂相挽,在暴雨中艰难前行,雨水冰冷,但手臂交握的地方传来温热的触感。
护林站比想象中更小,一间不到十平米的木屋,窗户破了,门也歪斜着,但至少能挡雨,推门进去,里面堆着些废弃的杂物,有张破旧的木板床。
施岁关上门,雨声被隔在外面,瞬间安静了许多,她拧亮手电,光柱扫过布满灰尘的屋子。
“条件有点差。”她说。
“比淋雨好。”林辞脱下湿透的外套,拧了拧水。
两人都湿透了,单薄的夏衣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轮廓,林辞别过脸,从背包里翻出两条毛巾,每次上山天气都瞬息万变,有时候为了以防万一,两个人的准备工作都做得很充足。
她递一条给施岁,自己用另一条擦头发,毛巾很小,勉强能擦干脸和脖子。
“衣服得换一下,这个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现在大雨他们上山也有危险,我包里带了一些干净的T恤和短裤,先换上吧。”施岁说,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个实际问题,但说出来后,空气微妙地凝滞了。
林辞低下头,湿衣服贴在身上确实难受,而且山间夜晚气温低,穿着湿衣服肯定会感冒。但是也有点疑惑的问道:“你带的这么齐全?”
“习惯了万事俱备,别说衣服了,我包里还带了毛毯和塑料布,换完披一下,能暖和点。我先拿个塑料布把木床盖一下,你去换一下衣服。”施岁从包里掏出了一套短袖递给了林辞。
“你转过去。”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