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辞是被阳光晒醒的。
她眯着眼睛,意识从睡眠深处慢慢浮上来。第一个感觉是暖,不是被子的暖,是从身后传来的、另一个人的体温。
没想到她们就这么相安无事的在一起睡了两天。
施岁的呼吸均匀地落在她后颈,手臂松松地环在她腰上,像是睡梦中也不忘圈住什么。
林辞没有动。
窗帘没拉严,一道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亮线,细小的灰尘在那道光里漂浮,像某种安静的舞蹈,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和远处早市的喧嚣。
周末的早晨。
林辞很少过周末,对她来说,工作日和休息日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在工作室里画图,但这个周末不一样。
因为身后这个人。
她轻轻翻了个身,面朝施岁。
施岁还在睡,睡着的时候,她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很多,眉眼舒展着,睫毛在眼睑上投出浅浅的影子,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做某个不太紧张的梦。
林辞看着她。
看她的发丝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落在脸颊边,看她的手环在自己腰上,指节放松,掌心温热。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个教授说过一句话:“建筑的本质不是石头和木头,是光线落在石头和木头上的方式。”
此刻她觉得,人的本质也不是骨骼和血肉,是晨光落在睡着的人脸上时,你心里涌起的那种感觉。
不想动,不想起床,想一直这样看下去。
施岁的睫毛颤了颤。
林辞立刻闭上眼睛。
“醒了?”施岁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的,带一些性感。
林辞没回答,继续装睡。
施岁轻轻笑了,她凑近了些,呼吸拂在林辞额头上:“林辞,你的睫毛在抖。”
林辞睁开眼。
施岁正看着她,眼睛弯弯的,晨光在她瞳孔里碎成细小的金点。
“早。”林辞说,声音也有点哑。
“早。”施岁的手收紧了一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醒了多久了?”
“刚醒。”
“骗人。”施岁笑着说,“你刚才看我的时候,睫毛抖得更厉害。”
林辞的耳根开始发烫,她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没看你。”
“那看什么?”
“看阳光。”
施岁笑出声,她把林辞从被子里捞出来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林辞,你知道你多可爱吗?”
“不知道。”林辞面无表情,“你压到我头发了。”
施岁立刻撑起身体,帮她拢好散落的发丝,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对不起。”她说。
林辞看着她。
晨光里,施岁的脸近在咫尺,睫毛,眼睛,鼻梁,嘴唇。每一寸都清晰得不像真的。
“施岁。”她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