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何欢的头像换成了她刚才画的那幅画。
迟星蔚点进她的主页,放大了那张照片。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好像啃了一口柠檬果肉,酸涩在嘴里蔓延开来。
小学一年级母亲节前夕,美术老师组织同学们给妈妈妈咪做手工礼物。
她想了想,拿彩色卡纸做了个小灯笼,妈妈好像怕黑,晚上睡觉从来不关灯。
但妈妈也不需要她陪,之前她主动提出和妈妈一起睡,为了保护妈妈的自尊心,她特地说是自己不敢一个人睡。
妈妈义正言辞地告诉她,要学会独立。
如果把小灯笼放在床头,或许妈妈就不用开着大灯睡了,而且,这样也相当于是自己陪着妈妈睡觉了。
同桌画了她和妈妈妈咪的简笔画合照,都是火柴人,还有歪歪扭扭的画错后的勾划痕迹。
她画好后很期待地问迟星蔚,好不好看。
她那时候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同桌哇地一声就哭了。
迟星蔚在心里疑惑,就是不好看啊,画错了都不拿橡皮擦掉,一点都不用心。
为什么哭?
她把一包纸都给同桌用了也没有止住她的眼泪。
美术老师听见哭声走过来安慰同桌,夸她画得很可爱很生动,迟星蔚觉得老师一点都不诚实。
但老师也把她的作品拿起来仔细地欣赏了一番,表扬她的灯笼做的很漂亮。
是吗?她也觉得。
看来美术老师是真的觉得同桌画得好。
只是眼光不太好。
那她还夸她的作品好看,好吧,老师的眼光时好时不好。
也不知道妈妈喜不喜欢。
她在回家的路上买了一个可以开关的小灯泡,放在灯笼里刚刚好,浅橙色灯光透过五颜六色的纸带,制造一小片明亮的天地。
妈妈回家很晚,她就摆在了餐桌上很显眼的位置,期待地回到房间写作业。
写完作业后要在班级群里打卡,妈妈很忙,迟星蔚自己也在家长群里,作为唯一的小孩。
点进微信群,同桌妈咪刚好上传了作业照片,她注意到阿姨的头像换成了同桌今天下午画的简笔画。
很丑诶,阿姨竟然拿来做头像,难道是被同桌胁迫了吗。
往上翻,还有一些阿姨的头像也换成了手工作品的照片。
她的灯笼很漂亮,妈妈会不会也用来做头像呢,换掉妈妈养的多肉的照片。
迟星蔚不知道,她大班快上完才从姥姥家来夏城,不是很了解妈妈。
门响了,是妈妈回来了,再一声,是妈妈回卧室了。
她悄摸摸溜出去,灯笼还在餐桌上,估计是妈妈没看见。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灯笼不见了,迟星蔚以为是妈妈收拾起来了,故作平常地问她,放在这里的灯笼怎么不见了。
妈妈说,以为是垃圾,丢掉了。
她不相信,却真的在楼下的垃圾箱翻到了。
好几条纸带断开,灯笼分崩离析,开关不知被什么误触打开了,只是灯光被压在上面的果皮和油汁遮挡,连垃圾箱都没能照亮。
怪不得妈妈以为是垃圾,一点用都没有。
妈妈的头像当然也没有换。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