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小巷子里,拖鞋声拉得很长。
“妹妹喝酒啊,请哥哥也喝点呗。”流里流气的声音在背街的巷子里特别明显。
一道懒懒散散的身影,提着一大袋垃圾慢走进小巷子里。
闵安提着垃圾袋站在垃圾桶下,看着前面的两高一矮的身影,眉头微皱。
闵安拖着拖鞋从阴影处走出来,手里还拎着垃圾,身影被拉得长长的。
“妹妹,别顾着自己喝,让哥哥也喝一口。”流里流气的猥琐声音再次响起,闵安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懒懒散散的提着垃圾袋走过来。
听到拖长的脚步声的两人抬头看过去,闵安垮着一张脸一步一步走过来,目光扫到轮椅,“干什么呢?调戏残疾人?”
流里流气的两个人站直身体互相对视一眼,讪讪道,“闵老板,你又出来扔垃圾了啊。”
“滚。”闵安手里提上垃圾晃晃,语气随意。
“那我们先走了。”两人忙不迭的跑路。
闵安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吊在嘴里,啪嗒一声,打火机点燃了薄荷味儿的香烟。
闵安瞥了一眼轮椅上瘫着的人,靠近才发现这个残疾人身上熏天的酒气。
闵安嫌弃得皱眉,脚步往后退了两步,原本打算离开的,最后还是倒回去,“我推你出去,以后没事别来这种没人没监控的小巷子。”
闵安提着垃圾,打量着抱着酒瓶倒在轮椅里的人,长发掩面看不清脸,只看外形,这人的气质很好,哪怕是这样瘫坐着也有一股颓废的破碎感在,不过再好也不吸引闵安。
“今天就当我是日行一善了,以后别来这里了,残疾了都不安分,啧。”闵安推上轮椅准备转个方向,坐在轮椅里的人喃喃自语,俯下身去听也没听清对方究竟在说什么。
“叽里咕噜说什么?”闵安没耐心了,推着人往外走。
黑夜下轮椅朝垃圾桶下的路灯走去,好似没骨头的人靠在轮椅上,紧紧抱住刚买回来的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气散发出来的味道令人作呕。
闵安眉头紧锁嘴唇抿得紧紧得,这股味道和垃圾桶里的味道没什么区别了。
“别喝了,你有多臭你自己不知道吗?”嫌弃暴躁的声音也没让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听见。
闵安扔掉自己的垃圾,深吸了一口烟,弹掉烟灰,站在不远处吸收新鲜空气。
“喂,派出所吗?我这里捡到一个断腿的女人,你们来瞧瞧把人领走。”闵安抽了一口烟,白色的烟雾遮住她的面容,白色路灯下她的脸模糊不清。
闵安趿拉拖鞋靠在围墙上,食指和中指夹着烟轻轻弹落灰尘,垃圾桶外的街区灯火明亮,小区安静,只剩下两人站在垃圾桶旁隔绝外界。
闵安冷眼瞧着那个残疾女人正在大口大口喝酒,液体砸回玻璃瓶中的声音很明显,闵安侧头吐出一口烟雾。
“怎么还没来,耽误我睡觉。”闵安烦躁皱眉望向街道。
半边身体倚靠在轮椅上的人缩在一起,所有的求生欲都消失了,眼尾挂上了水润的液体,霓虹灯与街灯冰冷地映照在她身上,好冷。
闵安依旧靠在围墙上,嘴里已经叼上第二只烟了,却没有点燃。
警察来得很快,领头的副所长一看见闵安就头疼,“谁报的警?”
闵安一看见是熟人眼睛一亮屁颠屁颠走过去举起手,“警察姐姐是我!”
“人在那!”闵安迫不及待的想走人了,她把警察领到垃圾桶旁。
警察一言难尽的看着蚊子环绕的垃圾桶,“你就不能把人拉远一点吗?”
闵安抬起头看天挠挠下巴,完全没想起这个问题。
“把那个人拉过来一点,别让蚊子咬了。”派出所副所长蔡静指挥身边的人把轮椅推过来。
“妹子,你家在哪里啊?”警察姐姐弯下腰看着浑身酒气,脚上还打着石膏的女人。
闵安点燃香烟也跟着凑了上去,花花绿绿的衬衣下摆晃动,轮椅上的人还是不说话就抱着一瓶酒咕嘟咕嘟的往下咽,眼泪也跟着往下掉。
蔡静皱眉还是耐心询问:“孩子你家在哪里?阿姨送你回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