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安静的车库里特别明显,澜染抱紧香梨慢慢跟上闵安。
闵安双手插在裤兜里,半扎起来的狼尾像武士发型一样轻轻甩动。
闵安原本想带澜染回她自己家,到了门口才想起她忘了找钱阿姨拿钥匙。
闵安站在门口沉默,没办法只能转身把这个麻烦带回自己家。
一打开家门早就等在门口福宝已经发出,喵喵喵的撒娇声了,“喵喵喵~”。
小猫咪贴在门槛上蹭来蹭去,对闵安发出了抱抱邀请,鸡毛掸子一样的尾巴高高竖起,小脑袋转来转去,急切的,喵喵喵~”。
闵安看见福宝脸上才露出笑意,伸手把它抱在怀里,好好撸了一遍,福宝仰起头开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福宝搭在闵安的脸上嗅来嗅去,粉粉的小舌头舔了舔闵安的脸,小脸儿紧紧贴在闵安脸上,“咪嗷~”
澜染被门槛拦住进不去,双手缩在轮椅里看着闵安发呆,直到一只小猫头钻出来,朝她耸耸鼻尖,原本陌生的人好像有熟悉的味道,小福宝一下从闵安怀里跳下来,在澜染脚边嗅来嗅去。
闵安走到轮椅背后,握住轮椅上的把手稍微一用力,轮椅前边翘起来方便轮胎压在门槛上,再一用力轮椅就停留在门口了。
闵安看着脏兮兮的轮胎,拿起酒精和碘伏对着轮椅一顿喷,避免轮椅上沾到的病毒细菌被小猫咪接触到。
闵安蹲在轮椅旁擦着轮椅上的脏东西,澜染就这么望着她,两人互不打扰各自干各自的事。
小猫咪竖起鸡毛掸子一样的尾巴,在澜染脚下转来转去,粉色小鼻头贴在澜染的长裙上熟悉对方的气味儿,小身体一歪贴在澜染身上往前走,一圈猫毛就沾在澜染身上了。
“福宝走开。”闵安皱眉等着小福宝,“喵嗷~”,小福宝不服气仰起头理论。
闵安提起小猫轻轻放在一边,不许它靠过来,澜染歪着头眼神呆滞地看闵安的动作,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情绪。
她趴在自己的乌龟壳里一动也不动。
闵安擦完轮椅站起身关上门,拿出手机看钱阿姨发过来的康复视频,为了确保澜染的肌肉不萎缩、维持关节活动度,澜染每天都需要进行康复训练,可是澜染一点也不配合,平常都是钱阿姨亲自帮澜染活动。
可是到闵安这里,她直接打开电视把视频投屏上去,“自己练。”投完屏闵安就回房间换衣服了,四点半左右她还要去餐厅忙事情。
澜染坐在客厅里,只有一只不见外的小猫咪,竖起灰白相间的大尾巴,跳进了澜染的怀中,端端正正的坐在腿上闭眼睡觉。
澜染僵硬的手指搭在猫咪的脚下轻轻靠着它,电视里的医生正在示范如何在脚腕不用力的情况下锻炼脚腕和肌肉。
澜染下意识移动脚腕,想要将脚腕藏起来,黄色长裙遮住了石膏,没人会盯住澜染的腿瞧,可是她自己忍不住想把自己藏起来了,不敢看不敢想别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曾经天资最好的舞者再也没有办法站上她热爱的舞台了,她最爱的人,如同歌舞剧落幕一般,抽身离去,只剩下她一人站在自己的舞台中央,看着灯光渐暗,她走不出去了,就这样死掉也挺好。
二十年的奋斗抵不过一朝残废。
两岁的她开始学跳舞。
五岁的她登台表演。
十三岁获得桃李杯少年组第一。
十九岁成为京市歌舞剧院,最年轻的首席。
二十三岁右腿粉碎性骨折,恢复几率一成不到。
还未站在最高的巅峰,便已经摔下来了,粉身碎骨一样的摔下来了,七零八碎的散落一地,再也捡不起来了。
闵安换完衣服出来,一把拎走澜染怀里的猫,“不许偷懒。”
闵安放大电视机音量,让听不见声音的澜染,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