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她人的目光,澜染下意识偏头回避,深怕别人同情她。
“你又不是真残疾,偏什么头。”闵安望着矮她一截的澜染。
“我……”,澜染想解释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在这里,没人知道你会跳舞,也没人关注,只有你自己才关注,才知道。”闵安抬手揉揉澜染的头顶,把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闵安的这句话让澜染陷入了愣神中,是啊,只有自己才知道,没人知道你是怎样的,他们也不在乎,在乎的只有自己,她自己走不出那个在乎里。
澜染看着闵安站在旁边看豆干,脑海中莫名构思出了一支舞蹈,浴火重生的凤凰,从灰烬里升起,和黑天鹅舞蹈一样。
澜染想到那些舞蹈画面,甚至想站起身来跳一舞。
可是脚一动重重的石膏,限制住了澜染所有的动作,石膏里隐隐做疼的伤口还在提醒她,你跳不起来,你也飞不起来。
闵安买完豆干转身,发现澜染靠在她的身上,头也低着,闵安习以为常的拍拍轮椅扶手,转身准备走了。
澜染紧紧贴在闵安的身上,轮椅慢吐吐的跟着闵安走,时不时还得停下让人。
闵安回头看着又低下头的人,身体半挡在澜染身边,让人看不清澜染的表情,又能让出路让其他人走,闵安就这样领着澜染走在人群里,将她带出了菜市场。
屋外的阳光照在澜染的身上,她抬起头看向刺眼模糊的太阳,眼泪跟着流,闵安双手插在兜里吊儿郎当的走着,身体一摇一晃,也不管身后的澜染。
直到到了车上,闵安靠在车里凉气扑在两人身上,“呜——”,闵安的手机振动声响起。
闵安接起电话,“您好,我是澜染的朋友谢花。”
“有事?”闵安问道。
“今天要接染染去医院复查。”谢小花声音轻轻的。
“马上到。”闵安回了一句,看向澜染,“你朋友来接你了。”
澜染听见了谢小花的声音,手指紧紧捏住裙子,心里涌出的羞耻感,让她不想看见朋友,不想面对她们的关心,她不想看见谢小花,不想听安慰。
“姐姐,你带我去医院吧。”澜染双手拉住闵安的手哀求。
“还有两个小时就上客了,厨房里,只有我一个厨师,我没办法陪你。”闵安摇摇头却没有直接拉开澜染的手,只是定定的注视她,“早去早回,中午吃肘子和炒豆干。”
澜染低下头,颓废点头,“好。”
她的心气被打掉了,哪怕有闵安的打气,却也没有办法面对她最好的朋友们。
朋友们的照顾和安慰,让澜染无时无刻的明白,她成残废了。
“没有盖棺定论,就不要妄自菲薄。”闵安开着车汇进车流里。
“可我要多久才能知道呢?知道了,万一不能行呢?我该怎么办呢?”澜染靠在车门上低声啜泣。
每当这时候,她就想抓住闵安的衣服,这次也不例外。
闵安瞥了一眼衣摆上的手,没和她计较。
坦克三百回到餐馆前,谢小花已经等在哪里了,一头波浪卷发带着时尚墨镜的女人等候多时。
“哇哦,酷。”谢小花上下打量了一番黑色的坦克三百,这么大的越野车特别吸引人。
“你好。”谢小花凑到副驾驶车窗前想看看好友。
闵安打开车门走过来,“你是谢花”?
澜染听见谢小花的声音,身体往下缩了缩,脸色苍白不想见人。
“是我,您闵老板吧,感谢您这段时间对澜染的照顾,非常感谢。”谢小花比赫曼说话快多了,一连串的话下来根本不停。
闵安看了眼紧闭车门的澜染,最终还是说道,“你带她去医院吧。”
闵安去后备箱拿出澜染的轮椅放在地上,才打开车门,谢小花就凑了过来,看见澜染憔悴狼狈的模样,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赫曼和她说,染染出大事了,她还不敢信,现在亲眼看见了,谢小花恨死了灯光组的负责人。
“染染,我是小花儿啊。”谢小花眼眶微红伸手抓住澜染的瘦削的手。
闵安默默让开身,澜染眼神空洞谁也不认识了,闵安了然澜染的心理再次受不住缩回自己的世界了。
要是秦医生在这里会说,澜染的解离症状加重了。
她现在唯一认可给她带来安全的人,是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