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沸的豆水咕噜咕噜的冒泡,像极了盘羊兽人们此刻煎熬的思绪。
“诶”有人出声打破了沉默,“芦苇,你刚才逃跑的时候,费劲巴力的帮他们带上牧草,还给他们送了过去。你那救命恩人有说他们豹族明天怎么解决口粮吗?不会这迁徙的一路上,就直接宰我们的山羊吃吧?”
盘羊芦苇抬头看了一眼这人,啰里八嗦了半天,其实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但问题是——“我们的山羊?”盘羊芦苇哼笑一声,“我们哪来的山羊?部落里的这些山羊,有没有我们的份儿,你们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是了,在他们部落里,山羊也好,黄牛也罢,几乎都是族长的私有物。只有少部分牲畜被作为奖赏赠送给了有功劳的兽人。
硬要说起来,只有盘羊芦苇去年因为救下难产的母羊有功,被奖励了那母羊诞下的5只小山羊崽。盘羊芦苇悉心照料了一年,把5只先天不足的小羊崽都给拉扯大了。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秃鹫族一来,族长一死,所有牛羊都被当做了筹码,交换他们安全的筹码。
现在真正属于他们的,也就只有王庭巡逻卫和豹族部落大发善心,给他们每人分发的口粮。所以盘羊兽人个个都背着自己的粮食袋,小心翼翼的保管。
但其实,他们现在每人都能掌控自己的粮食,都比以前在部落时要好过很多。以往在部落里,他们每天要干多少活,能吃多少东西,全看主家的心情。
如果让白瑶来评价,她肯定会说一句:“感情这在月牙山的盘羊部落,还处于奴隶制社会制度呀。”
怎么说呢,以兽世目前的生产力发展水平,处于原始奴隶社会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不正常的是兽人王庭的画风。
但即使这帮盘羊兽人没有经过兽人王庭的洗礼,也会本能的抓住一切机会挣脱自己的困境——凭什么他们阿爸阿妈是帮主家放羊的,那他们一辈子也只能放羊?
他们明明还能干很多事。
“你不说,我们不说,这些豹族人又不知道这些山羊的归属……就算、就算这些山羊不属于我们,已经被上贡给了豹族……你就不能劝劝他们,不要杀这些山羊么?……母羊可以生崽,还可以挤奶喝……”说话的盘羊兽人声音越来越小,甚至带上了哭腔:
“我的小白是我一手带大的,族长都答应过我,不会杀我的小白。”
“但是族长都已经死了。”有人低声说道。
这直接把天给聊死的说话方式,特别的欠打。
但举起的巴掌没能挥下去,因为盘羊芦苇腾地一下站起来拉架,压低声音怒道:“水罗你疯了吗!”
他们现在还寄人篱下,这才跟着豹族部落迁徙的第一天就惹是生非,是生怕豹族兽人对他们印象太好了。
盘羊水罗讪讪的放下手臂,她是气昏了头,忘了这里已经不是他们的月牙部落。
月牙部落有许多奴隶。但奴隶与奴隶之间亦有区别。
说话能噎死人、一点都不讨人喜欢的盘羊青角,是今年秋天,族长在霜牙集市里交易换来的。他无父无母,在月牙部落里可以说是最底层的存在。
但芦苇并不讨厌青角。
因为盘羊芦苇经常进山捡柴,所以她知道,这个在部落里像闷罐子一样的盘羊青角,其实很厉害。
尤其在找吃的东西方面特别厉害。
盘羊芦苇脑子智商正常,知道青角这能力的重要性,她相信豹族人会与她是同样的想法。
就是盘羊青角的性格古怪,不爱搭理人,对自己的本事也不愿意表现。芦苇担心贸然给豹族人推荐青角会适得其反,就像……她昨天找豹族队长帮忙,却差点导致豹族和王庭发生冲突,这导致芦苇都不敢再去牙啸面前晃荡。
“……诶,芦苇我在问你话呢。”
满脑子思绪的盘羊芦苇压根没听清水罗的话,她面无表情的拍了拍被水罗踢了一脚的小腿。
盘羊水罗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还是凑到芦苇面前轻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芦苇,你今天早上和豹族少主说过话的,我看豹族少主脾气挺好的,而且你和那位豹族队长也有交情……趁现在休息,你去问问她们到了断角平原后准备怎么安顿我们呗。”
盘羊芦苇抬头睨了水罗一眼,“你怎么不去?”
“都说了嘛,你跟人家说过话,有交情啊。我、我……”水罗担心自己舔着脸凑去豹族那边会被人打。
虽然他们盘羊族的体型真要说起来,其实整体要比豹族兽人更大一些,但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能用体型二字可以概括的。
“你就去找豹族少主聊聊又怎么了嘛!”盘羊水罗改不了她的脾气。
“想找我聊什么?”在这帮并不警敏的盘羊兽人面前,白瑶称得上神出鬼没。
“我来了,你们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