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漾摇摇头,没说话。
司机牵着她,小心地避开积水,把她送进车后座。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她转头看向窗外,雨水顺着车窗蜿蜒而下,模糊了视线里那些被抱在怀里的孩子,那些温馨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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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家很大,很空。
老人躺在藤椅上看报纸,椅子一晃一晃,晃的小林漾看不清他的脸。
但林漾看到了。
老人听见她回来的动静,虚虚抬了抬眼皮,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又转头回字里行间里。
保姆张姨从厨房探出头,对她笑了笑,低声询问:“饿了吗?饭马上好。”
林漾摇摇头,换好拖鞋,抱着书包上楼。
楼梯拐角处的柜子上,放着一张年轻女孩的照片,笑得明媚,眼睛里像有星星,小林漾路过会停一下,仰头看。
林漾也在看。
这是她素未谋面的母亲,傅恬。
不对,也许见过?只是当时太小,她不记得吧。
她第一次见到照片的时候问过外公:“这是谁?”
老人家表情一下冷了,他沉默了片刻,硬梆梆的说:“我女儿。”
不是你妈妈。
后来林漾就没敢多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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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跳的很快。
林漾又看到了稍大点的自己,应该有小学吧。
小孩子坐在医务室的病床上,膝盖上一大片泛红可怖的擦伤,校医在给她涂碘伏消毒。
嘶…现在看也有点疼哦。
小林漾也嘶了一声。
校医动作放轻了点:“怎么搞得?”
“…不小心摔了。”
其实是几个不认识的同学相互追逐打闹,把她撞倒了,不是故意的,只是玩闹,但没人注意到她摔了,也没人回来扶。
她没哭。
哭能给谁看呢?
放学后,她一瘸一拐地回家,裤腿放下来,盖住纱布,就看不出来了。
饭桌上,继母温柔询问:“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她未说完的话被打断。
林穗激动的手舞足蹈:“妈妈我跟你讲!我们班上那个……”
林漾没什么好怪的,本来就是不是问她的。
没人注意到她走路姿势有点怪,也许注意到了,但又与旁人有什么关系。
晚上,她自己对着镜子换药,纱布黏在伤口上,撕下来时疼得吸气,她唇抿的发白,一点一点揭开,再笨拙地贴上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