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漾一心求死被找回来后,傅明泊终于向她谈论起了傅恬。
他说她的母亲当时撑着最后一口气叫了她的名字。
她很温柔的叫她漾漾。
她说对不起。
她说妈妈没力气再帮你想一个名字了,不要怪自己。
林漾是她爱着的孩子。
于是,林漾活了。
她在傅明泊的帮助下搬出来自己住,她开始好好生活,不想吃东西就假装告诉自己会有母亲生气,她学着自己做饭,她去旅游、去玩耍,让自己不再颓靡。
她要好好养“林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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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的最后画面,是某个深夜。
林漾这天回外公家住,夜半口渴,嗓子干的要冒烟,她挣扎着爬起来去客厅倒水。
打开房门,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亮。
林漾脚步轻缓的走过去,想开口喊人,却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叹息。
透过门缝,她看见傅明泊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傅恬的照片,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相框边缘。
昏黄的台灯照亮他半边脸,他已经年迈了,皱纹很深,眼眶似乎有些红。
他对着照片,声音轻柔:“恬恬…像你,那孩子倔的时候…真像你。”
她没有进去,也没有出声。
只是慢慢地、悄悄地,退回了自己黑暗的房间里。
林漾蜷缩进冰冷的被窝,把自己裹紧。
窗外是沉沉的夜,没有星星。
林漾没资格怪傅明泊不爱她。
不温暖,不严厉,不亲近,不疏远,只是一片巨大的、空旷的、无声的荒原。
而她就在这片荒原里,自己摸索着,学会了走路,学会了不喊疼,学会了把期待压成一片薄薄的纸,藏在最深的抽屉里,然后告诉自己。
这样也好。
至少,没人打你,没人骂你,没人逼你。
只是…也没人抱你,没人爱你。
所以,她没那么想活着。
梦在这里开始晃动、碎裂。
林漾意识沉浸在一片黑暗里,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眼角有什么湿凉的东西滑落,没入虚无消失不见。
她好像听见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漾漾…漾漾…
很温柔很好听,如果是母亲叫,应该也是这样吧。
是谁呢?
在荒原里,怎么会有人这样叫她,怎么会有人这样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