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你不需要,你好像什么也不需要,我不知道怎么补偿你。”林漾低下头,额头抵在床沿冰凉的金属栏杆上,声音沉闷,“可是…可是我不想…我不想就这样…我…”欠太多了。
不行,不能,不能说这些。
她也说不出不想离婚,她没资格表达,她只能接受,不管晏泱说什么,她都全盘接受。
晏泱终于动了。
她慢慢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指尖轻轻落在林漾的发顶,很轻地揉了揉。
林漾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不哭了。”晏泱的声音很轻,“疼不疼?”
问哪里?
腿?伤?还是心?
不清楚,但林漾下意识摇头否认:“不疼…不疼,我不疼的。”
像湿漉漉的狗甩水,泪也跟着飞散。
晏泱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哭,指尖还停在她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
这近乎纵容的温柔,比任何责骂都让林漾难受,她宁愿晏泱骂她、打她、让她滚出去,也好过这样…将一切塞进包容里。
这样只会侵染那点残存爱。
好半天晏泱淡淡开口:“又撒谎。”
语气听不出是在责怪还是别的,但林漾的泪更凶了。
“对不…”
“我疼,疼,腿也疼,心也疼,哪都疼。”
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说她撒谎那她就认罪。
“疼就上来,坐在床上,要我拉你一下吗?”晏泱神情不变的看着她。
“不用不用,我可以。”
林漾立马撑着病床往起爬,膝盖和小腿的刺痛让她腿软,肋骨也在疼,胳膊没力气就支着手肘起来。
终于堪堪坐在床上,林漾往前挪挪想离晏泱近一点,又怕挤到她,只微微动了动身。
“泱泱,”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知道我…说再多对不起都没,我都看到,都知道了,兰钰说的对,我配不上你,我只会给你添麻烦,让你受罪…”
她顿了顿,又立马着急的补充。
“可是、可是我还是想问。”林漾眨了眨漾满泪的眼睛,看向晏泱,“你真的…想跟我离婚吗?”
话音落下,病房里陷入安静的沉默。
晏泱依然平静地看着她,温柔的表情里看不清情绪,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转向窗外。
林漾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兰钰给你的协议。”晏泱终于开口,却没转过脸,“你看了吗?”
“没有,我没签,她说的我不听,我听你说才算。”林漾摇头否认。
晏泱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床单上轻点,良久,才轻轻询问:“漾漾,你分得清吗?”
“分得清…什么?”
“愧疚、心疼、感激…和爱。”晏泱在此刻转过头,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你现在对我,是哪一种?”
林漾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是愧疚吗?当然有。
每看一眼晏泱苍白的脸,巨大的愧疚就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