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漾在床边坐着,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轻轻点了点头。
病房门响动了一下,兰钰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的进来。
她扫了一眼林漾,语气嘲讽:“说够了吧?还赖着不走是想让我找人把你…”
兰钰突然噤声了,但林漾没抬头看为什么。
没脸再待下去了,起身要走。
刚立起来,刺痛就让她腿一软跪倒在地上,这次她感受到了。
好疼啊。
林漾低着头不敢抬起来,拐杖在床尾。
拐杖在兰钰脚边。
就像她自己一样。
林漾突然觉得很难堪,还说告状呢,现在看来要灰溜溜走人的是自己。
她做不到爬过去拿拐杖,于是努力撑着床沿站起来。
膝盖钻心的疼让她动作慢吞吞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林漾咬着牙把身体的大半重量挪到那条勉强还能使劲的腿上。
站起来眼前黑了一瞬,她扶着护栏稳了稳。
视线里出现一双亮黑的鞋面。
兰钰拿着拐杖塞进她手里:“拿着吧,一会儿摔出问题了还要赖上我。”
“…谢谢。”林漾声音很低,垂着眼,视线钉在地上,亦步亦趋的往门口走。
伸手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拧开。
“漾…”
砰——
门关上了,把里面的一切都关在了身后。
晏泱好像叫她了。
要说什么呢?
可能又是什么小心点别摔倒的关心。
惯常的巴掌和糖,可她脸都被打肿了,吃糖只会发炎。
走廊里只剩拐杖和脚步交替,没有来时那么坚定,也不像逃跑那样仓促,只有无力的轻缓,慢而沉。
对着瓷砖的倒影,林漾看到了自己的狼狈,眼睛红肿,头发凌乱,病号服上满是褶皱还有些灰尘,拄着拐一瘸一拐的。
倒映出来的是赤裸裸的灵魂。
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一条被抛弃的流浪狗。
她要怎么以这副面孔去面对病房里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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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了,天很凉,风很冷。
林漾坐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坛边。
她没想惩罚自己,只是来这里躲一会儿,至少等消肿了再上去,不然祁妈妈该担心了。
单薄的病号服起不到任何保暖效果,冻的林漾牙关发颤。
她还在想,想晏泱的问题。
分的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