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乖乖闭上眼睛,睫毛很长,蜷在他怀里像对待最喜欢的阿贝贝。
汪大夫在隔壁继续看诊,诊疗床一圈拉上了垂帘隔成一个狭小的空间,帘外的声音并非细碎,但恍若隔世。
他垂头看着她脸颊透出健康的粉晕,她很轻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胸膛,像投进湖水的碎石,激起几点涟漪。
他不确定她是不是睡着了,还只是在犯困小憩。
几缕碎发黏在她雪白的腮边,他看得手指微动,想替她拂开,又怕惊扰了她。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变成了一团过于柔软的云,被她的呼吸轻轻托着,飘在不着边际的半空中。
很快,汪大夫掀起帘子过来拔针,阮愿星迷迷糊糊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似是想睁开双眼。
沈执川一双手又覆盖上来,张开指间透过几缕光。
“慢慢睁眼,有些刺眼。”
“唔……”她像只纯稚的小鹿,迷蒙寻找自己的方向,张起双唇打了个哈欠。
“感觉怎么样?”汪大夫笑着问。
阮愿星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上半身都陷进了他怀里,猛地直起身,整张脸烧得通红。
“好、好多了……”她嘴里打架一样咕哝说。
“嗯先不贴膏药了,等做完一个疗程针灸再贴。”
阮愿星又迷糊点头,如若做了一场长梦,还要沈执川扶着她的肩膀,才没有一头从床上跌倒。
手臂长时间一个动作,有些发麻,脑袋被艾草气味熏得昏昏沉沉。
汪大夫写了点注意事项,还开了一副搭配着的中药。
“可以先喝着,不喝也行,但喝了会好得更快。”他笑着说,“良药苦口,要开熬好的吗?”
阮愿星有点发怵。
她小时候发育慢,又体弱,有段时间总是发烧,去看了西医打针也只能管一时,妈妈便托人开了中药,交给沈母熬得稠稠的。
沈母只负责熬,那时还是小学生的沈执川负责哄她喂她。
一开始还能哄着喝下去,后来她闻到药味就开始可怜巴巴地哭。
有一次沈执川提到她才知道,她哭得非但不撕心裂肺,甚至一点声音都不发出,只有忍耐不住时才发出小猫一样的呜咽。
可怜得要命,路过的人都会觉得心揪着疼。
太小的时候的事,她倒是只记得那药不是单纯的苦,还有种诡异的甜和腥味。
阮愿星想起生理期推迟的事,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先行问了再说。
于是喜提几大包中药。
她打了蔫,这次变成她亦步亦趋跟在沈执川身后。
沈执川轻笑开口:“怎么像只小鹌鹑?”
路过水果摊,他挑了新鲜的紫葡萄,一整串,葡萄圆嘟嘟看着很喜庆。
刚要结账,阮愿星回头不小心撞上一个人。
“啊不好意思。”她连忙道歉。
被撞到的是位年轻男人,长相温和并不出挑,毫无攻击性的感觉,身量比沈执川矮一些,看上去是位端方君子。
“没关系,小心。”他笑了笑,到一旁挑了个芒果。
阮愿星视线还落在他身上,面前便被沈执川隔开。
“走了星星。”他轻牵起阮愿星的手,目光也时不时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你认识他?”阮愿星被他牵着手,想了想没有松开。
沈执川轻摇头:“没有,只是随便看看。”他笑。
若他不这样说还好,这样说,了解他的阮愿星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定是认识那个人。
她轻抿抿唇,没有继续提,只是走了几步觉得天气太热,怕手上出汗黏黏腻腻,松开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