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很自然朝阮愿星伸出手。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你刚刚病愈,不可以熬夜。”
他的声音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温柔。
阮愿星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心温暖干燥,稳稳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阮愿星的指尖一如既往有些发凉,但在长期用中药调理过后好了不少。
她的手指被他完全包裹住,暖意从相触的皮肤一点点蔓延上来。
她没有立刻抽回手,沈执川也没有立刻放开。
阮愿星心中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眷恋,她不想就这样走进房间,再关上房门,将自己和沈执川隔绝在两个空间。
两个人就这样在昏暗的客厅站了一会,距离很近,她能问到沈执川身上干净的柚子气息。
“脚还冷吗?”他忽然问,声音压得极低。
阮愿星摇摇头,脸又开始发烫,幸好光线很暗。
“不冷了。”
“嗯。”他应了一声,温热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缓缓松开,“去睡觉吧,晚安。”
“……晚安。”阮愿星小声说,只是恨不得一步三回头,慢慢挪回自己的房间。
缓缓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觉得脸上的温度略微降下去一点。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和那一点似有若无的抚摸,很痒,一直钻到心口处。
门外传来沈执川去洗漱的轻微声响。
阮愿星听着,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却被一种更深的空落落的感觉充满心口。
她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床头柜上印着小兔的粉色便利拖上,指尖拂过“哥哥”那两个熟悉的字迹。
哥哥……
这个称呼,承接了她二十几年纯粹的信赖和依恋,现在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时不时扎她一下。
提醒着她横亘在两个人之间,那模糊又清晰的界限,也提醒着她心中那些不敢深究的情感,是否早已经变质。
她躺下来,捧着
ipad,看到了盼树的回复,都是鼓励性的语言。
盼树V:这次很棒,没什么需要改的,试着发出去呢,期待下一话!
阮愿星机械性地回了感谢,心中只有一点不真切的欢喜。
她将漫画编辑了一下,发到微博,带上了创建出的专属话题,然后按灭ipad屏幕,放在一边。
她将自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却没有什么睡意。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片段,他讲述案例时专注的侧脸、有些锐利的眼神,他握住她脚踝时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说一起去f国时,平静又笃定的语气。
还有黑暗中,两个人牵着手,有些笨蛋地站在一起,短暂且清晰的触感。
乱七八糟的思绪乱乱地织着,她忍不住摩挲手腕上一直没有摘下的朱砂红绳。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在f国经历了什么。
最后的最后,定格在一个荒诞的念头上。
如果……如果不是以哥哥的身份,一起去f国,会是什么样的?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激灵,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数羊。
可是数着数着,那只羊,却变成了沈执川站在塞纳河边的模样。
“好烦……”她闷闷地说,将脸深深埋进去,直到尝到一丝窒息的滋味。
哥哥……沈执川……她在心中一遍遍轻念着,眼角沁出一点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