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事,不过……”他顿了顿,看向她,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去的时候记得把时间和地址发给我,结束后我去接你。”
他没有表示阻止,甚至表示了支持,但最后的“接你”,像最后一种不动声色。
试图维系两个人最后一点需要和被需要感。
他近乎本能说出这句话后,更觉一丝忐忑不安。
或许他的言下之意太过明显,会吓到她。
阮愿星点点头,没有反对:“嗯,好呀,到时候看情况,如果太晚就麻烦哥哥啦。”
她答应得爽快,甚至语气中的依赖没有一丝改变。
沈执川心底尖锐的不安,稍稍平复了些。
至少,她或许还是需要他的。
阮愿星的话像一剂微弱的镇静剂,暂时安抚了他心底那头隐隐躁动的野兽。
那晚之后,阮愿星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
像夏日午后闷热空气中看不见的湿气,悄无声息地弥漫在两人之间。
说不清具体是哪里不对,哥哥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会依旧早起为她准备早餐,在她画画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或处理工作,晚上会提醒她早点休息。
他的笑容温和,语气宠溺。
但阮愿星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看她的眼神,似乎比平时更深沉,停留的时间也更久。
可当她回望过去时,他又会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仿佛刚刚不安的凝视只是她的错觉。
他偶尔会揉她的发顶,捏捏她的脸颊。
动作亲昵,却少了一丝以往的轻松和逗弄,多了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确认。
好像他需要通过这些触碰,来反复验证她的存在。
更是确认她仍旧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
最明显的是,他好粘人,粘人到比平时变本加厉。
以前,如果她在书房画画,他可能在客厅看书,或者去阳台处理工作电话,给予她足够的独处空间。
但现在,只要她在家,他几乎总会待在她视线可及的范围内。
她画画,他就拿着书或电脑坐在书房另一端的沙发上;
她逗猫,他就在旁边看着,或者拿着手机,假装在浏览什么,目光却时常飘向她;
甚至她只是去厨房倒杯水,他也会跟着起身,状似无意地问一句“要喝什么?热牛奶可以吗”。
这种无处不在的“存在感”,起初让阮愿星有些无所适从,甚至压力有些大。
但沈执川并不会打扰她,他只是在她身边。
那种感觉,不像监视。
更像一种……沉默的守候。
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大型犬,总是在主人身边寻求关注。
这个认知让阮愿星心里那点异样感,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是心疼。
原来哥哥也会有这么笨拙的不安。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兴高采烈分享和浅溪的约会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失落的情绪。
她还是不太明白沈执川在想些什么,又是因为什么感到不安。
但她一向对于情绪很敏锐。
要直接问吗?直接问“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