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先生站在门口,身形极高极暗,挡住了所有灯光,高大的阴影笼罩着喻滢。
喻滢习惯了丈夫的阴郁,她热络地招呼陈殷,抱着花拉开凳子。
花中央有个小盒子,她掀开盒子一条缝,看见里面银白的珍珠耳环。
喻滢眼睛亮了一下,开心。一转眼,发现陈殷转身回到了厨房,她顺手挂起西装外套,把魏先生也推进了厨房。
“小陈,让你姐夫给你露一手。他手艺比外面馆子更好。”
“你去客厅歇会。”喻滢拉着陈殷离开,陈殷太见外。他会把每片菜叶子洗的干干净净,下楼买调料时知道顺走家里的垃圾袋,干活的时候抢着做,手上永远不会空着。
她对他的评价是安静听话和内向。
她攥着他瘦削的手腕,陈殷僵硬地坐到沙发边缘。喻滢回到厨房,贴近丈夫身边,“陈殷内向,你多照顾他一点。”
魏先生,本名魏序,正专心地处理活鱼。
“青春期的孩子,正常。”
喻滢把他腰后的围巾打了个蝴蝶结,他侧过脸亲了下她发顶。“你也去外面等着,这儿油烟太重。”
喻滢出去时,陈殷正在发呆,眼神空荡荡盯着电视屏幕。
喻滢不擅长社交,尴尬地坐在陈殷旁边。他黑色的头颅低垂,脸色很差,额头有汗。
“你很热吗?”
陈殷摇头。
“姐姐,你怎么和姐夫认识的?”
“医院。”喻滢回答。
她和魏序不是同一个阶级的人。得知他们在一起后,所有人都惊讶地问过她这件事。
他们在医院见面,之后有过几次约会,飞快地确定关系。
喻滢说得认真,她睁着圆圆的眼睛,对面的陈殷仍处于木然状态,直到直视她的眼睛,他总算有了一点儿人气,稍稍活了过来:“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魏序端着菜出来,他也看向她,眼神询问喻滢。
什么时候结婚。
“至少,等我工作吧。”喻滢说。“先吃饭吧。”
陈殷了然。
喻滢还年轻,人类年轻的时候都爱玩,等她玩够了,才会全心全意地投入丈夫的怀抱。
他对他们扯出腼腆的笑容,“麻烦姐夫了。”
“不麻烦。”魏序的语气很淡,毫无波澜。
喻滢会给陈殷推荐哪道菜最好吃。但陈殷的胃口和脸色一样差,大多时候都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碗,盯着喻滢的筷子尖,倾听她和魏序说话。
“别发呆了。”她给他夹了一块排骨。陈殷受宠若惊地看向她,像流浪的小狗被心仪的主人投喂。
“谢谢姐姐。”
“多吃点。”魏序坐在陈殷对面。他挑去鱼刺、将鱼肉放进喻滢碗里。
魏序明显是更受宠的那只宠物,游刃有余地打断喻滢和陈殷的交流。
“小陈,你也多吃点。”魏序眼底都是属于胜利者的怜悯,平淡地注视他。
酸水一股一股往陈殷喉咙冒,他算什么,一个别有用心的、闯入他们温馨小窝的穷学生而已。
陈殷脸上火辣辣的疼,他咬了下筷子尖,眼神飘到喻滢身上。她刚巧错开了他的目光,没有回应。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餐后,喻滢和陈殷客套了几句,目送他离去,客厅里只剩她和魏序。
喻滢略显放松,其实她对魏序也不是特别了解。尽管他们在一起接近一年了,但他们中间仍然横亘着距离感看不透,摸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