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狩朔闻言却将搭上弓弦的手放了下来,垂下了眼眸。
忽然一双手再次搭了上来,诸伏景光抽出了一只箭矢,他握住了真狩朔的右手,身体贴近,举弓过头,双臂均匀施力将那张大弓拉开。
交握的右手贴到了真狩朔的面颊边,左手稳定维持着平衡。
两人靠的很近,真狩朔忽然听见站在身边的诸伏景光低声道:“抱歉。我不该这样说的。”
“都过去二十年了。”真狩朔目光直视前方,左手微微用力,带着诸伏景光偏移了一些方向。
远处的摊主见两人的标准动作,只觉得诸伏景光是在指导真狩朔,于是把注意力移向了其他客人。
真狩朔忽然有点想笑,因为他发现他们幼驯染三人居然凑不出一对完整的父母。
黑发博士松手,箭矢经公安狙击手的超强稳定臂力完美地命中红心。
真狩朔这次主动抽出了一支箭搭上了弓弦,“我双亲的去世只是意外,我早就接受了。”
诸伏景光松开手后退了一步,看着持弓动作逐渐流畅的真狩朔,眼前仿佛出现了九岁练习拉弓的小朔。
“是小景呀~我刚刚练完挥刀!”
那是小朔的眼睛还是青绿色的时候……
“可是爸爸从昨天开始教我射箭了,今早说还要我练习完一百次拉弓才能和你们一起去玩。”
笑起来露出八颗牙齿的时候……
“真是的,到现在也不回家,明明说好了要指导我的。”
穿道服时像个长睫毛的女孩子在撒娇的时候……
诸伏景光就和当时的小景光一样,看着他优雅的拉弓姿势,说不出一句话。
他没有办法告诉眼前的男孩,你的双亲再也不会回来了。
就像他不想意识到,自己的双亲也这么离开了自己一样。
“嗖——”的一声,又是一箭射出,这次没有了猫眼幼驯染的辅助持弓,箭矢果然偏离了红心。
“唉,还是不行。果然还是得让小景来帮忙呢。”
诸伏景光想起了真狩朔都不一定能记起的细节。
“唉,还是不行。果然还是得让爸爸来帮忙呢。”
回忆中的小朔和此刻的真狩朔重合,他们歪头笑了一下,轻声道:“不过还是得靠自己,对吧。”
因为自己曾经遭受过痛苦与苦难,所以从此诸伏景光努力将痛苦与苦难记得更牢,生怕忘记之后重复这一切。
包括努力记住真狩朔失去双亲后的惶惑,被送去孤儿院后他身上出现的伤痕,他越来越出众的剑术,还有……被华原先生资助后重新搬回“家”的惊喜。
他经常流泪,更经常勇敢。
诸伏景光的眼尾垂了下来,他重新握住了真狩朔的左手,帮他架起了这把两米多长的长弓。
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诸伏景光的手臂微微用力,就连指尖的力道都大了两分,可依旧稳定得惊人。
他轻声道:“你只能靠自己,”
诸伏景光在箭矢离弦的前一刻松开了手。
诸伏景光:“但你总能靠自己。”
箭矢正中红心。
真狩朔缓缓放下了弓箭。
“之前藤原先生反问我的那句话,你很想知道答案吗?”站在真狩朔身后的诸伏景光忽然道。
真狩朔愣愣地回望,他还沉浸在思绪中没能回过神,于是迷茫的顺着话头问道:“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