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一瞬间成了凝固的胶质,甚至连时间都能黏住。
真狩朔看着诸伏高明,对方也这么直视着他。
他雾蓝色的眼中,刚才的一切情绪都消失了,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悲伤,只剩下清晰可见的希冀,和那丝显而易见的不自信,就这么赤裸裸的展现在真狩朔的眼前。
………我真是一个愚蠢的笨蛋,白痴的傻瓜,混蛋的蠢货。
真狩朔愿意将这些和他彻底搭不上边的词,在此刻全都安在自己身上。
青年的目光完全被诸伏高明吸引,两人之间的距离那么近,近到他还能闻见诸伏高明身上的味道曾是属于自己的,因为对方还穿着自己的毛衣。
近到两人之间的呼吸都交融,比起呼吸更像是在交换空气;比起这个动作,对这个距离而言,明明拥抱才会更加适宜。
高明哥实在是太狡猾了。
为什么是在这种情况,在这种地点,问出这种问题?
“不是的。”
真狩朔摇头,嘴唇颤抖,眼尾垂下。
这场戏,一定要这么演下去吗?
心跳过速的真狩朔产生了一种冲进主屋里拿起那把武士刀,把一切碍事的人统统扫除后,再回来大声对着诸伏高明剖白心意的冲动。
诸伏高明就在这时伸手抱住了他。
绿眼青年听见了年长者在自己耳边的叹息。
经常被真狩朔觊觎窥探的那只手顺着腰际轻柔地抚过背脊,“别怕,朔君。”
真狩朔僵硬地被抱住,他听见诸伏高明用细微的声音说。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于是真狩朔把头埋进了诸伏高明的肩头,逐渐收紧了环住诸伏高明的手臂。
“对不起。”绿眼青年的声音闷在衣服里,几不可闻。
诸伏高明也收紧了手臂,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终于松动下来。
“没关系。接下来交给我吧。”凤眼警官轻轻吻了一下真狩朔的耳朵。
他道:“带上行李走吧,你该杀青了。”
“等剧本结束,我们再见。”
真狩朔感觉自己的手中被重新塞进了那枚戒指。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收下。
绿眼青年抬起头,露出微微泛红的眼眶,他握住了诸伏高明的手,将戒指戴到了对方的手指上。
然后他后退了半步,颤抖着呼出了一口气,恢复了寻常音量。
“对不起,慎君,我要一个人静静。”
说完,他拿起已经被诸伏高明收拾好的行李,转身就走。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真狩朔看见了诸伏景光正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