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逸曾经为了一个冬奥会资格,努力了十几年,放弃了学业,放弃了普通人的生活,也放弃了自己的健康,到头来却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拼尽全力也无法得到的东西,对于雪宝而言却是顺理成章。
人的命运就是如此不公,天赋很重要,时运也很重要。
回头想想,如果雪宝没有他这个舅舅,作为一个南方孩子,雪宝能接触滑雪的机会很少。
另一边,沈星泽忍无可忍,把覃予乐拎到旁边去:“你安静一会儿。”
覃予乐嘴撅得老高:“今晚我也要住小木屋,我要和雪球一起玩。”
沈星泽说:“那你去马场住吧,有的是马跟你玩。”
“不去,”覃予乐又贴上雪宝,“我要和宝哥哥一起玩。”
雪宝说:“你还是回家住吧,沈阿姨不放心。”他像撸小狗一样,撸了一把覃予乐的脑袋,“明天来找我玩。”
覃予乐偷偷看一眼沈星泽,点点头,只能同意了。
晚饭过后,雪宝一只胳膊挽一个,开开心心的把外公外婆送回家,又陪他们看了一会儿电视。
沈星泽一个外人坐在沙发一角刷着手机。雪宝抽空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今天的比赛,他正在和安德烈闲聊,镜头给了他们一个十几秒的特写。
“雪宝,吃个苹果,外婆给你削。”
雪宝摆手:“我不爱吃苹果,你给我削橙子。”
“行行,吃橙子。”
削了皮,外婆还帮他分好,恨不得一瓣一瓣喂他嘴里。
萧景逸说:“妈,他都十三岁了,你不能总这么惯着他。”
“我乐意,我见他一次容易吗?就想惯着他。”
“……”
雪宝在旁边美滋滋的吃橘子,还顺手塞了一瓣在沈星泽嘴里。
回小木屋的时候,沈星泽帮雪宝背着他的装备,突然问了一句:“你和那个意大利选手聊了些什么?”
“嗯?”雪宝正在张望雪场一条夜间雪道,夜滑的人还不少,他都有点想去了。突然听到沈星泽的问题,没反应过来,“你说安德烈?”
沈星泽点点头:“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雪宝说:“就聊比赛呀,他说他训练中从来没有跳出过1980,今天真是太幸运了。”
“最后一跳没发挥好,是因为运气用完了。”
沈星泽张了张嘴,想问还有别的吗。想了想,觉得不合适,于是没问。
雪宝却感慨一声:“今天这场比赛,我从他身上学到许多东西。”
沈星泽问:“1980?”
“怎么可能?”雪宝撞了他一下,“那可不是向对手学就能学会的。”
沈星泽接着猜:“他的策略?”
雪宝想了想,说:“也不是。他的策略没有问题,但我学不来。”
沈星泽问:“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冒险呀!”
“那你今天向他学到了什么?”
雪宝说:“他对自己清醒的认识和好心态。前面两次1980都成功了,他一点也不内耗,只说自己今天很幸运。”
“无论什么样的对手,他们身上都有我值得学习的地方。包括那个山本翔太。”
这话让沈星泽感到意外:“说说看。”
“他很有勇气,最后一跳,顶着巨大的压力,去尝试2160。我赢了他,但我也不想嘲笑他的失败。”
沈星泽转过头来,目光专注的看着雪宝,心中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觉得几年不见,以前总爱粘着他,叫他牛牛哥哥的弟弟长大了。
他虽然在学校读书的时间不多,但懂得的道理,一点不比那些会读书的孩子少。